米絲莉見狀一愣,隨即柳眉倒豎,眼眸中浮現一抹羞惱:“你笑什麽?不吃拉倒!”
說罷,就要將手往迴收。
好在克洛伊眼疾手快,在米絲莉收迴手前,兩根手指已經穩穩夾住了一塊粉嫩的小蛋糕:“沒笑什麽,隻是覺得……嗯,很符合你的氣質。”
米絲莉聽言,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然後自己也拿了塊蛋糕吃了起來。
克洛伊兩三口解決掉手裏的蛋糕,舔了舔指尖,跟上米絲莉。
胃裏有了點東西,那火燒火燎的饑餓感總算被壓下去一絲。
他看著前方那個努力在雪地裏跋涉的嬌小背影,覺得這種苦中作樂的感覺,倒也不算太壞。
走了沒幾步,米絲莉忽然又停了下來,沒迴頭,隻是將拿著點心盒的手向後伸了伸。
盒子裏還剩最後一塊完整的草莓蛋糕。
克洛伊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吃吧,這種情況下,哪有哥哥比妹妹吃得多的道理?”
米絲莉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小蛋糕從中間掰開,動作仔細,盡量讓兩半均等。
她塞了一半給克洛伊,自己捏著另一半,繼續朝前走。
克洛伊眨眨眼,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是他生平見過最要強的人。
將半塊蛋糕塞進嘴裏,濃鬱的甜香再次彌漫開來。
兩人無言地繼續在雪原中跋涉。
風雪不知何時漸漸小了,鉛灰色的雲層裂開縫隙,一縷縷金紅色的光芒掙紮著投射下來。
不多時,克洛伊眼尖,忽然看到側前方一處積雪較淺的坡地上,有個灰白色的影子動了一下。他立刻伸手攔住了正要往前走的米絲莉。
“噓——”他壓低聲音,示意她別動。
米絲莉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
隻見克洛伊目光鎖定那處,右手虛握,一根近一米長的冰槍瞬間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他微微眯眼,手臂後拉,短暫蓄力後猛地向前一擲!
“咻——!”
冰槍破開空氣,發出輕微的尖嘯,精準地紮進了那團灰白影子裏。
那影子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克洛伊小跑過去,撥開積雪,拎起一隻肥碩的雪兔。
他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迴頭朝米絲莉晃了晃手裏的獵物:“嘿嘿,這下晚餐有著落了!”
米絲莉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眼角微微動了動……
雪停了。
雲層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金紅色的夕陽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無邊無際的雪原染成了瑰麗的暖金色。
遠處的山巒輪廓鑲上了燦爛的金邊,近處的雪地反射著柔和的光暈,天地間一片靜謐輝煌,彷彿剛才的追殺與血腥隻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克洛伊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忽然想起什麽,從空間戒指裏摸出了一塊記錄用的留影石。
他注入一絲魔力,留影石前端亮起微光,對準了這片沐浴在晚霞中的冰雪世界。
“你還有心情弄這個?”米絲莉忍不住開口:“你是來旅遊的嗎。”
克洛伊一邊調整著留影石的角度,捕捉著光線變化最動人的瞬間,一邊笑嘻嘻地迴答:“人生本就是一場旅途嘛。”
“況且,人這一生,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沒了?該戰鬥的時候就要戰鬥,但有機會放鬆娛樂的時候也不能端著呀,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不要因為那一個小時的倒黴,就把另外二十三個小時也過得愁雲慘淡的,那多虧啊。”
他按下記錄符文,將這片落日雪景定格,然後小心地收起留影石,轉頭看向米絲莉,冰藍色的眼眸在夕照下閃著光:“再說了,這麽漂亮的景色,不留下來多可惜。”
言罷,他嘴角又高高咧起來道:“而且以後跟別人吹牛,說咱們在赤霜領被全領追殺的時候,還能抽空欣賞晚霞,多有格調!”
米絲莉看著他臉上那彷彿永遠沒心沒肺的笑容,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是輕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繼續望向夕陽的方向。
但她沒有立刻催促趕路,任由那溫暖的金色光芒灑在自己蒼白的臉上,好似驅散了一些冬日的寒意,也彷彿暫時驅散了心頭沉甸甸的陰霾。
克洛伊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靜靜看了會兒這難得的美景。
直到夕陽又下沉了一分,天色開始轉向暗藍,他才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走吧。”他說:“找個背風的地方,生火,烤兔子。吃飽了,纔有力氣繼續跟那幫孫子周旋。”
米絲莉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天邊那抹即將消逝的絳紅,轉身,跟著克洛伊,兩道身影再次沒入漸漸被暮色籠罩,彷彿沒有盡頭的雪山。
......
赤霜城,城主府。
書房內溫暖如春,昂貴的寧神香料在鎏金香爐中無聲燃燒,卻絲毫無法平息埃裏克心頭的憤怒與焦躁。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跪在書房中央渾身瑟瑟發抖的情報官。
“折了這麽多人,連兩個小小的高階都抓不住!”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跳動,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少爺息怒。”
埃裏克將森然的目光瞪向他。
老管家低下頭,低聲道:“老奴以為,此事……恐怕確有蹊蹺。”
“蹊蹺?當然有蹊蹺!”埃裏克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高階逆伐王級?還是兩個?聞所未聞!簡直是天方夜譚!多鐸家的霜魄血脈再強,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克洛伊那小子就算突然開竅了,也絕無可能!”
伯納德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分析,語氣帶著深思:“正是如此,所以一定有我們預料之外的力量在幹涉。”
埃裏克瞳孔微微一縮。
伯納德的話暫時澆熄了他心頭的怒火,卻引燃了更深處的不安和猜疑。
意料之外的力量?在這赤霜領,還有誰敢插手父親的事?
或者說……那對兄妹,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有多少人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如果這件事真的被他們攪和了……
埃裏克打了個寒顫,這樣的結果他想都不敢想!
良久,埃裏克緩緩轉過身,臉上那種暴戾的躁動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陰鬱。
他深吸一口氣,道:“把德裏先生請來……不,我親自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