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對你說‘虛偽’是人類的特性嗎?”鍾婷拿出抽屜裡的那封信遞給復生,“這個世界的‘李研斌’出軌了,出軌物件叫卓玲,在另一個世界我經常聽你爸爸提這個女同事。
你說...會不會是你爸爸在家裏展現出愛我們的一麵,但其實他又是一個虛偽的人,還有我們不為人知的一麵。”
“我不太瞭解人類的虛偽。”復生說,“你說過讓我永遠不要學習什麼是虛偽,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李研斌是不是真的和爸爸有同樣的性格。”
“唉,算了,反正他人已經不在了你去休息吧。”
復生回到次臥,他和那名神秘男孩兒住在一個房間,復生躺下了凝望天花板。
他不知自己是怎麼了,隻要鍾婷開心自己也會開心才對,他不明白為何內心漸漸地對這個給鍾婷帶來歡笑的男孩兒產生厭惡。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是發覺對方有表演痕跡纔去提醒鍾婷,還是僅僅出於厭惡而惡意揣測對方。
這一晚,復生不斷地進行反思,他不知自己已經越來越像“真正的人”了。
第二天清晨,軍隊就開始排查別墅區。未等士兵進入,保護鍾婷的三位士兵就走出房門、拿出證件說:“這裏被鍾教授徵用,是林上校指派臨時工作點。”
士兵們看了看證件,轉而離開了。
房間內的鐘婷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昨晚就來到這裏,而那三架機械人昨夜已經被複生重新更改係統,現在會執行保護鍾婷、復生和洛洛三人的命令。
緊接著馬路對麵傳來一聲慘叫,是一個紅衣小女孩從蛋糕店被拉了出來。
鍾婷心痛地望著這一切,她不知道蛋糕店內居然藏著一名女孩兒,或許昨晚自己潛入蛋糕店時,她已經藏在那裏一直未敢出聲。
也可能是剛剛才躲進去的,總之,像她這樣未滿十六週歲的孩童被這群士兵發現後,迎接她的命運或是被冷凍起來或是被處死。
鍾婷心痛地看著女孩兒被帶走,卻無能為力。
接下來的日子裏,林岩不僅為鍾婷派送日常生活必需品外,還為她送來象棋、棒球和遊戲機等娛樂設施。
林岩在電話裡囑咐鍾婷說:“那三名機械兵智力高的很,你無聊時可以跟他們下下棋,打打棒球。唉,有時候真是羨慕他們。”
林岩的話讓鍾婷更加確信他對自己有意。
“對了,你幹嘛把機械兵的監控調成手動傳輸模式,我要實時觀察到你才行,要不然怎麼確保你安全。”
鍾婷半開玩笑說:“我怕有色狼偷窺我私隱。”
“唉,你...”
電話那頭,林岩笑了笑,心裏卻很得意。
後來鍾婷象徵性的召集了遷移者中的部分專家,成立調研組對原住民習性行為進行觀察,發表論文。
然而調查員隻有鍾婷一人,被調查者也隻有這名男孩兒一人。其他科學家也隻是掛名而已。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這段時間裏鍾婷整日陪著男孩兒,對復生冷落了不少。這或許是出於對洛洛的思念,也或許是作為遷移者的一份子對原住民家園破壞的一種內疚。
而復生一直都是乖乖地陪在他們身旁,從不吵鬧。每當看到鍾婷為男孩兒切水果時,復生都不會不自覺地望過去,他不知道那是出於什麼樣的情感。
他討厭自己是個機械人沒有消化係統,他幻想如果自己也是血肉之軀,鍾婷會不會也喂自己食物。當他看到男孩兒不小心摔倒,膝蓋磕破時,他甚至羨慕鍾婷會為他塗抹紅藥水。
然而復生所表現出來的是永遠的微笑,鍾婷此刻感覺幸福,復生則應該默默的為這種幸福而高興,可每當夜深人靜時,復生又會反思,真正每天在表演的人是不是自己。
復生嫉妒男孩兒,行為上卻仍舊把他當做自己親哥哥對待。然而他內心多麼希望鍾婷能把給這男孩兒的愛分給自己一點,復生一直被程式的限製一直壓抑著自己真實的情感。
在此期間,復生依舊看到每晚十二點前依舊把他的積木玩具平鋪成一個圖案後,再打亂順序收拾起來,從未間斷過。
這一天鐘婷在書房正寫著論文,接到一個電話後就囑咐復生和男孩待在屋裏別動,然後放下手機就出去了。
原來是這星期的物資到了,鍾婷和三個機械兵取完物資後再次回到書房時,看到男孩兒正在教復生如何使用遊戲機。
看到這兩個孩子相處的不錯,鍾婷感覺很欣慰。當她坐到電腦前時,看到螢幕上顯示著林岩傳送過來的這樣一條訊息:
“我們找到這個世界鍾婷的屍體了,胸口取出數枚彈片,在戰火中意外死亡的平民是很常見的。”
正當鍾婷為這個世界的“自己”默哀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媽媽,這一關怎麼過呀?”
男孩兒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鍾婷身後,嚇得鍾婷立馬將介麵關閉。之後故作鎮靜和男孩兒一起探討如何通關。
鍾婷後悔剛剛出門接領物資時沒把電腦關閉,不知道這條訊息有沒有被這男孩兒看到。
當天下午,男孩兒一直自顧自地專註打遊戲,鍾婷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下午三點,林岩打來電話。鍾婷拿著電話去客廳接聽。
“喂,林將軍。”
“以後叫我林哥就行。很抱歉你這個世界的同源體已經過世,要想更換臟器恐怕還要另找人匹配,不過你放心,這麼多原著民總能找到匹配者。”
“我並沒有想要更換自己器官,我覺得現在的身體挺好。”
“我們這些遷移者的臟器衰老的很快,我知道你會覺得這種做法很殘忍,但要維持生命不得不這樣做。”電話那頭的林岩安慰說,“程莫良教授上星期已經率先完成了腎臟替換,提供腎臟的是一名年輕的原住民,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排異反應。”
鍾婷遲疑了片刻沒有說話,一方麵覺得洛洛這樣的原著民也有生命的權利,一方麵遷移者作為戰勝方要想延續生命不得不享用原著民的臟器。
“哦,對了,有時間回基地一趟,我們經過討論,還是要把遷移者們重新進行身份登記,這關係到將來土地等資源的分配,你可要重視。”
“好的,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鍾婷一看時間已經傍晚五點多了,該做晚飯了。
鍾婷從新到物資中取出四個雞蛋,一根黃瓜,一把荷蘭豆和一小塊牛肉。
正切著牛肉時,鍾婷忽然想到剛剛林岩電話裡說的重新身份登記的事,或許可以趁機將洛洛進行身份登記,畢竟不能讓他一輩子躲在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