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總喜歡和我作對,居然眼前這小傢夥也與我作對!”想到這些,鍾婷無比煩躁、憤怒。
復生剛要靠近,想要觀察鍾婷情況。鍾婷卻大喊一聲:“你別靠近我!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復生低下頭,走出了臥室,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鍾婷看著破損的照片,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沒有聽到房門開啟和關閉的聲音。
復生的設定是遵從鍾婷的所有要求,所以當鍾婷讓他走得越遠越好時,他竟然接受命令走出了家門。鍾婷還沉浸在對洛洛的思念之中,並沒有察覺復生已經離開。
復生輕輕關上房門,回頭望瞭望...他不知道出走後目的地是何處,離開家門後一路向東走去。
這是復生第一次遠離家門。馬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川流不息,急匆匆或是悠然自得地走著。高樓大廈聳立兩旁,玻璃的幕牆在陽光下閃耀著現代都市的光芒。
車輛來來往往,如同城市的血脈,載著人們穿梭在這座鋼筋水泥的森林中,發出陣陣轟鳴。
這一切對於復生來說,都那麼的新奇。
鍾婷一個人在房間內待了許久之後,心情逐漸平復,想起剛剛對機械人那樣態度,自己有些懊悔。畢竟剛剛李復生是因為擔心自己纔不小心弄壞了照片。
“復生。”
“復生?”
連叫了兩遍復生的名字,可根本根本沒人答應。
鍾婷站起身來,走進客廳,不斷喊著“復生。”
鍾婷心中湧起一陣慌亂,她急匆匆地奔向門外,目光在庭院中焦急地搜尋,但四周空無一人,復生的身影彷彿融入了空氣之中,無處可尋。
心急如焚的她,沒有片刻遲疑,立刻衝出了小區的大門,一頭紮進了外麵的世界。
站在繁忙的十字路口,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車輛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鍾婷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左顧右盼,希望能捕捉到一絲復生的蹤跡。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望眼欲穿,卻始終未能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這份無助與擔憂,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讓她幾乎要被淹沒在這茫茫人海之中。
鍾婷急忙掏出手機,給丈夫撥去電話。
“喂。”
對方剛一接電話,鍾婷立即帶有哭腔地喊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趕他走。”
“怎麼回事?你別著急,慢慢說。”剛接到電話的李研斌一臉茫然,他不知家裏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早上站在椅子上打掃櫃子,差點摔倒,復生為了把我扶穩不小心弄壞了床頭那張全家福,我罵了他,趕他走。等我出來找他時,他已經不見了,現在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了,他能去哪呀?”
“按理來說復生不會有‘生氣’這種情緒。”李研斌冷靜地分析著,“他應該並不是一怒之下離家出走,而是聽從你的命令才走的。你當時的原話是怎麼對他說的?”
“我隻是讓他離我遠點,越遠越好。他穿的還是那件小熊衣服。”
“好,我知道了。你別著急,我這就聯絡魯警官幫忙尋找。”
李研斌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即打給魯警官。
“喂,李哥,怎麼了?”
“老魯,有個事需要求你幫忙,有個大約五六歲大的男孩大概兩小時前從我家離開後就不見了蹤影,他穿著白色帶有小熊圖案的衣服,需要你派人幫忙尋找一下。”
“一個男孩兒?誰家的孩子?你可從來沒跟我提過你有孩子呀?”
“這說來話長了,等回頭再跟你說吧。”
“可兩個小時根本沒法立案呀。”
“所以才找你幫忙呀!先不跟你說了,鍾婷來電話了。”
下一秒,李研斌接起鍾婷打來的電話。“你往回開車時候多留意道路兩旁有沒有復生蹤影,我這就沿著華興街往南尋找。”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跟魯警官說讓他們重點沿著平安路方向尋找。”
就這樣,魯警官聯絡自己辦案的警員多留意平安路上穿小熊衣服的小男孩,也就是重點搜尋東西方向的道路,而鍾婷和李研斌分別沿著南北方向尋找。
尋找的路途中,鍾婷不斷反思為何復生給自己帶來那麼多快樂,自己卻還是認為那個從未見過的洛洛纔是最重要的人。
最後,她想明白了,其一是因為洛洛是自己所懷,而復生非但不是自己所生,他甚至根本談不上擁有生命。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其二,當鍾婷懷孕後,她對生活充滿期望,親朋的看望,送給她嬰兒服、奶粉、玩具,這些都無形當中讓這種期盼放大。
直到期盼被破滅時,她更加覺得洛洛重要。很多時候期待比結果更加讓人感到幸福。而復生不同,他是在沒有任何期待的條件下突然進入自己生活,輕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被人珍惜。
想到這裏鍾婷覺得自己可恥,為什麼自己沒有珍惜復生,倘若復生就這樣走丟了,自己該有多麼懊悔。
臨近晚上近八點,復生依舊茫然地走在路上,這一天他看過了太多的新奇事物,此刻他正走向一個廢廠區內。
復生雖然核心技術極其先進,但由於身體矮小使得電池容量極低,由於這一天運動量過大,電量所剩不多,所以復生行動愈加緩慢。復生感覺全身鈍化了一樣使不上力氣,隻得蹲在牆角裡休息。
對於復生這樣外貌極其可愛的男孩兒,獨自走在馬路上不可能不引起別人注意。
大約二十分鐘前就有兩名人販子一路跟著復生,由於街上人多,他們不便下手,此刻復生已經步入無人廢廠區,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其中一名人販子拿起麻袋剛要行動時,一輛麵包車突然駛來。
麵包車上走出四名魁梧大漢,他們看到兩個賊眉鼠眼的乾瘦男人和一個小男孩兒,在這裏鬼鬼祟祟,不由心生懷疑。其中一名刀疤大漢喊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一名人販子唯唯諾諾地說:“我的孩子剛剛走丟了,這就準備帶他回去。”
“哦,你的孩子是吧...”
“哈哈哈哈!”這四名壯漢同時大笑起來,“那你們倆誰是爸爸?誰是媽媽呀?”
這時,廠區內又走出十餘個手持鐵鉤、鋼管的年輕人。
兩名人販子嚇得魂飛魄散。復生不知道發生什麼情況,好奇地望著這些人。
“你們兩個小崽子誰的地盤都敢闖!”
兩名人販子立馬跪地求饒,“我們知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們!”
刀疤壯漢走到復生前,將復生抱起後扛到自己肩上,“小傢夥,個頭不大還挺重的。”
此時復生已經電量嚴重不足,說不出話也無法動彈。
刀疤壯漢看復生這樣老實,握著他的小手說:“是不是剛剛那兩個崽子給你下了什麼葯?”
刀疤壯漢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扛著復生走到廠房門前,一位小弟將房門的大鎖開啟。
那兩名人販子被這一群人拳打腳踢後拽到廠房內。
一名人販子哀求道:“好漢饒命,我們有眼無珠,不小心闖進你們地盤,我們是無心的。”
“好漢?”
“哈哈哈哈!”
房間內立馬傳來鬨笑聲。
“誰說我們是好漢!”刀疤男話音剛落。
一個巨大鐵鎚狠狠砸向剛剛求饒的人販子後腦,鮮血瞬間噴灑到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