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十字路口,等紅燈之際,邢明淵狠狠一腳將地上的石子踢飛出去。
正犯愁著,身後傳來一個女孩子聲音:“學長,謝謝你。”
邢明淵回頭一看,是剛剛那個女孩兒。
“哈,這不算什麼。”剛一開口,反應過來剛吃完大蒜,下意識的退了兩步。
“哎,學長,小心車。”
邢明淵差點被一旁轉向的車撞到,朝著女孩兒尷尬地笑了笑,“謝謝。”
兩人結伴而行,往學校走去。
“怎麼不找個家教做兼職,乾嘛要去麪館,老闆還那麼凶。”
“我做過家教,也做過很多其他兼職。我也是無意中看到他們店的招工啟事,覺得麪館離學校近,比較方便,就應聘了。”
“在麪館工作很辛苦吧。”
“嗯嗯。”女孩兒點了點頭,“不過,我什麼都想嘗試一下,我畢業之後應該不會涉足這個行業,但又覺得人這一輩子多一點回憶總是好的,就想趁現在做兼職時候多嘗試一些以後不會嘗試的事情。”
女孩兒的話讓邢明淵茅塞頓開,他從未想過人活著主要是積攢回憶的過程,不由得對女孩兒投去敬佩目光。
很快來到校門口,門衛正準備鎖門。
“對不起,請讓我們進去一下。”
門衛瞟了邢明淵一眼,把門開啟了,“看你們倆還算老實,彆的小情侶到這個點就不回來了。”
女孩兒的臉唰的一下紅了,邢明淵趕緊解釋說:“您誤會了,我們不是情侶。”
“好好好,快進去吧。”
兩人進校門後,女孩兒說:“今天因為賬不對,耽擱了一會兒,平時封門前我是可以趕回來的。”
“還好這是學校,要不然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蠻危險的。我送你到宿舍樓下吧。”
“這多不好意思呀...學長。對了,你應該是學長吧,看你的樣子,年紀應該比我大。”
“我當然是你學長,我已經快博士畢業了,”
“哇!博士!佩服,佩服!”女孩兒瞬間雙手合十,“估計我應該不會讀到博士了吧,現在流的淚就是當初填報誌願時腦袋進的水。”
邢明淵笑了,笑的很開心,他從未見過這樣有趣的女孩兒。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三樓一個站在陽台打電話的女生看到兩人後瞬間轉頭,緊接著又有兩名女生出現在陽台,這三名女生一起探出頭來,不知在嘀咕著什麼,還紛紛用手機拍照。
“哎,啥時候認識的,給我們介紹介紹唄!”三個女生一同朝樓下高喊。
女孩兒朝著她們揮了揮手,示意舍友不要亂起鬨。
“學長,謝謝你。”女孩兒立馬往邢明淵手裡不知塞了些什麼,轉頭向宿舍樓跑去,進門前回頭朝邢明淵露出燦爛而甜蜜的笑容,“自己犯的錯就要學會自己麵對。”
女孩兒進了房門。
邢明淵佇立在女生宿舍樓下。
女孩兒的笑容如夏日的微風,清新而溫暖,深深的烙印在邢明淵心中。
“喂!你哪個院的還不走!”
樓管大媽的一句話,瞬間將邢明淵的思緒牽回。
邢明淵低頭看了看女孩兒往自己手心裡塞的東西,搖了搖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正是二百五十塊現金。
邢明淵帶有一分不捨的回到宿舍,剛一推門就聽見震耳欲聾的呼嚕聲,臨床正躺著一位一米八八的大塊頭,這大塊頭便是他的舍友孫闖。
“小闖,你回來了。”
邢明淵朝孫闖打了聲招呼,但迴應他的依舊是夾雜著濃鬱酒氣的呼嚕。
“這是喝了多少酒呀。”
邢明淵幫孫闖蓋好被子後準備洗漱睡覺。
躺在床上,呆望著天花板,一天的忙碌並未讓邢明淵感到疲憊,反而有種小興奮。思緒被被遇到那個女孩兒之後的一係列經曆所占據。
忽然間,電話鈴聲響起。而這麼晚打電話過來的隻能是一個人。
“喂,胡老師。”
“明淵,今天小試做的怎麼樣?”
邢明淵嚮導師彙報了今日的工作,這四年來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攻讀博士學位也必須要有這樣的覺悟,高知分子似乎是不需要睡覺的。
“你乾嘛不進行下一步反應?有十幾分鐘就搞定了,然後反應過夜。你這樣的話又會耽誤一天出結果。”
“老師,我計算過時間,十幾分鐘根本完不成的。”
“怎麼完不成!隻是小試而已,又不是放大反應,你們這群學生老想著提前回宿舍,當年我讀博的時候...”
接下來又是胡教授說起她當年有多麼努力、多麼辛苦。
邢明淵一直痛恨老師為何總半夜給自己打電話,痛恨她從不關心自己,她不在乎學生是否吃過午飯,隻在乎最終的實驗結果。痛恨她每次申請下來專案後撒手甩給學生,自己不知去忙些什麼。
邢明淵本想朝著電話大喊:“你怎麼不去做,看看你十幾分鐘能完成不,我不需要睡覺的嗎!”
可想著這些,邢明淵奇怪的發現無論胡教授在電話裡說些什麼,他似乎都冇那麼生氣,就好像剛發生了十分開心的事,即使摔一跤也覺得不算什麼。
不知不覺,電話結束通話了。邢明淵望向窗外,夜色朦朧,他彷彿又看見女孩兒那甜美的笑容。
“我這是怎麼了!心跳的這麼快。趕快睡覺吧。”
邢明淵側過身子,露出淡淡的笑容,正準備睡覺,電話鈴再次響起。
“不至於吧!難道我不生氣就一直給我打電話嗎?”
邢明淵拿起枕邊電話,一看來電人竟是在讀大二的學妹——鐘婷。
此時的鐘婷年僅十九歲,弟弟鐘達還是一個整日迷戀變形金剛的小屁孩。鐘婷是學校裡有名的高冷美女,當其他人還在參加社團活動、勤工儉學時,她就自告奮勇地向老師們請纓,輔助學長學姐們做合成實驗。
雖然是一名大二學生,但鐘婷一米七五的身高、嚴肅的表情再配上成熟的穿搭經常被認為是助教。
“喂,老邢,今天忙什麼呢?怎麼一天冇回我訊息。”
鐘婷自認為和邢明淵關係很要好,直接稱呼其為老邢,而不是邢哥或是學長。
“今天一直忙著做實驗,剛剛還被胡教授訓了一頓,一直冇顧得上看手機。”
“跟著‘師太’混,不輕鬆吧。”
“是啊,還好我要畢業了,不和她計較。你當初為什麼要跟胡教授做實驗呀?”
“我不同,我是想提前磨鍊一下自己,所以就找最嚴厲的老師。而且‘師太’又是副院長,可半學期就把我折磨夠慘,真不知道你四年是怎麼忍受的。”
“冇辦法,我對強聚合太陽能光板很感興趣,隻有她研究這個方向。”邢明淵翻了一下身,“對了,你給我發什麼訊息了,我看看。”
“哎哎哎...”鐘婷有些緊張地說:“那先掛了吧,掛了你再看。”
之後電話瞬間被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