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鐘達火氣上湧,剛要上前理論,被鐘婷一把拉住。
“裝置是為研發專案服務的。”林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命令!”
肖師傅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扭頭就走。
林岩不再多言,轉身朝隔絕區的穹頂方向走去,他需要最高層的授權。
“這個肖師傅什麼來頭?林將軍對他似乎……格外容忍?”紀婉慈望著老肖離去的背影,低聲問道。
“他是基地的‘地頭蛇’,大管家。”鐘達撇撇嘴,壓低聲音,“能擠進這南極基地的,哪個冇點背景?連最不起眼的工人,指不定就是哪位大佬的遠房親戚。
裝置安裝、物資排程、水電維護,全攥在他手裡。人手緊缺,冇辦法。”
“一個人管這麼多,也算本事了。”紀婉慈客觀評價。
“本事?”鐘婷不屑地說,“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乾活卻糙得很。”
當日下午,高層批覆火速下達。
老肖不情不願地帶人將穹頂角落裡一台空氣調節器拆下,運往合成實驗樓安裝。粗重的扳手敲得叮噹響,嘴裡嘟囔的儘是“瞎折騰”、“添亂”。
實驗室達標後,紀婉慈立刻化身瘋狂解析材料分子,直到2057年11月6日,她成功研發出超強奈米纖維!
又經過兩週的努力,2058年1月18日,“開拓者號”飛碟建成!
隨後是窒息般的極限測試:上天、下海、深潛…效能壓榨到極致!確認它能承載“人類最後希望”後,量產令終於下達!
時光飛逝,2060年1月2日,夜晚9點。
紀婉慈和鐘達十指相扣,漫步在銀素島邊緣。西南角的巨石塔方向,一道刺破夜空的耀眼光柱再次亮起,這景象他們已不陌生。
光柱曾多次閃現,但那片區域始終被軍方鐵幕般封鎖,無人知曉其中奧秘。
“還記得……第一次在新聞裡看到南極光柱那天嗎?”鐘達凝視著遠方的光,輕聲問。
“當然記得,”紀婉慈也望向那神秘的光源,嘴角泛起一絲溫柔,“那天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在咖啡店。”
她頓了頓,聲音微顫,“一晃……四年了。”
四周,冰川融化的“哢嚓”聲不絕於耳,如同末日逼近的倒計時。
“末日快到了,”鐘達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不知能造出多少飛碟,又有多少人能登上去……活下來的,怕是寥寥無幾。”
他側過頭,聲音低沉下去,“到那時,延續火種……或許就是我們最重要的使命了。”
“誰……誰要跟你延續火種!”紀婉慈臉頰瞬間緋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們連個合法名分都冇有呢!”
鐘達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圓環,大小恰似戒指。它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手工打磨的獨特光澤。
“島上買不到戒指。上次借調去你實驗室,撿了塊廢棄的邊角料……”他聲音有些澀,“磨了很久,總算……能看了。”
望著那枚簡陋卻飽含心意的“戒指”,紀婉慈捂住嘴,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遠處,神秘光柱璀璨奪目,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在光柱的見證下,鐘達鄭重地將圓環套上她的無名指。
下一刻,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融入骨血。許久,光柱驟然熄滅,天地重歸昏暗。
兩人正欲離開,一個黑影踉蹌著從巨石塔方向走來。那是個頭髮蓬亂如草、鬍子拉碴的大叔,手裡拎著半瓶白酒,醉眼朦朧。
“喲嗬……小兩口兒,擱這兒演苦情戲呢?”他打著酒嗝,口齒不清。
紀婉慈下意識往鐘達身後縮了縮。鐘達將她護住,警惕地問:“大叔,您是?好像冇見過。”
“冇見過就對了!”大叔嘿嘿怪笑,“今晚之前,老子一直被關禁閉!你們是‘請’來的貴客,老子……是‘抓’來的!”
“抓您?島上擠成這樣,還抓犯人?”紀婉慈疑惑。
“因為他們需要老子這根‘攪屎棍’啊!”大叔的笑聲帶著癲狂,“就在昨天……嘿嘿,兩顆瞄準飛碟的核彈頭,被老子輕輕一撥……調了個頭,又砸回那幫傢夥自己頭上了!哈哈哈!一顆掉到臨近澤平的海軍基地,一顆砸中洛斯達島上的一座火山口。”
“他喝醉了,胡言亂語,我們走。”紀婉慈扯了扯鐘達的衣袖。
“秘密捂不住啦!戰火……已經燒起來啦!哈哈哈!”大叔衝著他們的背影嘶吼。
鐘達剛邁步,身後又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喊叫:“小子!我認得你!你是鐘延恩的兒子!”
鐘達猛地頓住腳步,霍然轉身:“你究竟是誰?!”
“捷航公司……一個無名小卒罷了。”大叔晃著酒瓶。
“捷航?!”這兩個字如同點燃了炸藥桶!鐘達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怒火——他的父母正是慘死於捷航的貨車!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揪住大叔肮臟的衣領,聲音從齒縫裡迸出:“我父母的死……跟你有冇有關係?!”
“那……那是意外!”大叔被勒得直翻白眼,酒氣噴湧,“說了……我隻是個小卒子……就……就懂點電腦……”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我的網名……‘醉·夜場王子’……聽說過冇?”
鐘達的手勁猛地一鬆,震驚寫在臉上。
“醉·夜場王子”——那個傳奇的黑客!曾單槍匹馬入侵軍方係統,更因“劫富濟貧”轟動一時——他黑進銀行,挪動钜款,隻為給整個奉安市市民的醫保卡充值!
誰能想到,頂著如此雷人網名的,竟是眼前這個形容枯槁、年近花甲的醉漢?
“大叔,末日就在眼前,我們還能跟誰打仗?”鐘達強壓怒火,“請您把話說明白!”
“跟誰打?”大叔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精光,“跟……我們自己打唄!”
“自己打?!”鐘達愕然。
“就在剛纔……那道光亮起來的時候……”大叔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我……我順著那道光……從‘那邊’……溜達回來了……”
“‘那邊’?是哪邊?!”鐘達急切追問。
回答他的,卻是一陣震天響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