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一種外觀酷似外星飛船的裝置。前段時間我們成功造出了一架原型機,可惜在極限強度測試時……出了點狀況。”
鐘達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我姐之前塞給我一份設計藍圖,看著確實非同凡響。”
他隨即從抽屜裡取出一捲圖紙,遞給紀婉慈。
圖紙在眼前展開,紀婉慈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那赫然是一個精密的飛碟狀逃生器!流線型的碟翼設計精妙,可靈活收納摺疊。
核心是雙層球形結構:一個堅固的球形生存艙,被包裹在另一層更堅韌的球形防護殼內。最令人叫絕的是,所有沉重的裝置——發電機、動力核心——都被集中安置在雙球間隙的底部,形成穩固的“不倒翁”重心。即使遭遇滔天海嘯,它也能像海中磐石般巍然不倒!
碟翼覆蓋著高聚合度的太陽能光板,能源告急時,隻需靜靜沐浴日光,便能汲取能量。
更神奇的是,駕駛員可以操控這個“重心核心”在雙球間隙內如同星球自轉般旋移,實現動態平衡調節。夾層空間本身就是一個高效的水體處理係統,可吸水亦可排水。
必要時,碟翼對摺如巨鯨收鰭,機體吸水下沉,瞬間化身深海潛艇,依靠內建的微型核動力裝置在海底遨遊。
機體前端,有一門高能鐳射發射器,其威能足以洞穿山岩、熔斷鋼鐵!
如此集生存、機動、防禦、攻擊於一體的終極造物,在末日洪水吞噬大陸之時,無疑是人類最後的諾亞方舟。
紀婉慈心中激盪著對偉大人類智慧的讚歎,一股投身其中的熱血在奔湧。她果斷放下圖紙,眼中再無倦意:“走!現在就帶我去實驗室看看!”
“姐現在不在實驗室,她在南區訓練場。要不然我們就去訓練場吧,正好林岩將軍也想要見你。”
“林岩?”
“他是整個‘涅盤計劃’的總指揮。”
紀婉慈略感詫異——如此尖端科研專案竟由軍方將領統領?但轉念想到曆次大災大難中衝鋒在前的總是軍人,這份詫異便也釋然。
兩人抵達戒備森嚴的南區訓練場,守衛顯然認得鐘達,無聲放行。
踏入場地,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成千上萬的軍人正進行著鋼鐵洪流般的操演。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
步槍的金屬撞擊聲、皮靴踏地的悶響、震耳欲聾的口號聲,彙聚成撼動人心的鐵血交響!戰士們眼神如炬,殺氣騰騰,彷彿下一秒就要奔赴煉獄戰場。
訓練場邊緣,一輛軍用吉普卷著煙塵駛來,穩穩停住。後排車窗降下,露出鐘婷的臉:“上車!”
兩人迅速上車。
鐘婷對副駕上那位身著筆挺軍裝、氣質冷峻的中年男子介紹道:“林將軍,這位就是紀婉慈,奈米材料領域的頂尖專家。”
她又轉向紀婉慈:“婉慈,這位是林岩將軍,‘涅盤計劃’的發起人與最高指揮官。”
林岩轉過頭,目光銳利:“久聞紀女士在奈米材料領域有卓越見解。末日當前,望您傾儘所學,為人類鍛造出能抵禦終極浩劫的材料!”
這位將軍比想象中年輕英挺,與身旁的鐘婷坐在一起,竟有幾分奇異的和諧。
“將軍過譽,感謝您給我機會。”紀婉慈謙遜迴應。
“時間,是我們最奢侈的敵人。”林岩的聲音低沉而緊迫,帶著千鈞重壓,“為避免全球恐慌,末日倒計時一直被列為最高機密。
但根據最新的末日模型推演——九百天內,全球將迎來新一輪恐怖升溫!
赤道地帶將淪為熔爐,白晝最高溫時,海水將沸騰,江河將汽化,未經改造的瀝青路麵將融為黏稠的毒沼!”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水分的蒸發速率將遠超其以降水形式迴歸地表的速率。而水蒸氣……恰恰是最強效的溫室氣體!
這將形成一個無法逆轉的死亡迴圈,將地球徹底推向沸騰深淵。
最遲2062年,南北極冰川將徹底消失,所有沿海城市沉入海底……人類,將再無立足之地!”
紀婉慈如遭雷擊,從未想過世界末日竟真會降臨於自己這代人之身,且已近在咫尺!
“過去三年,我們幾乎搜遍了太陽係每一個角落,尋找可能的‘第二家園’……一無所獲。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這‘涅盤’之上。”
林岩指向車窗外基地深處,“研發成功僅僅是第一步!後續的極限試飛、大規模量產……每一步都需要以生命去搶時間!”
談話間,吉普車已來到一棟不起眼的實驗樓前。
眾人下車,步履直奔核心實驗室。紀婉慈深知肩上重擔,不敢有絲毫懈怠。
推開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一股混雜著機油、化學試劑和黴味的陰冷潮氣猛地嗆入口鼻!
室內景象更是令人心頭一沉:儘管各類尖端儀器堆積如山,卻如同被颶風席捲過一般,線纜糾纏如蛇,裝置蒙塵,零件散落一地……這哪裡是承載人類希望的頂級實驗室?分明是個混亂不堪的地下作坊!
“條件……是簡陋了些。”林岩的聲音帶著一絲窘迫,“時間緊迫,實在來不及建造更完善的設施。好在覈心裝置都齊全……”
紀婉慈的目光掃過這破敗景象,腦海中卻清晰地閃過那綠草如茵的豪華高爾夫球場和隔絕區內水晶宮殿般的穹頂。強烈的反差讓“時間緊迫”四個字聽起來荒謬得近乎諷刺。
“實驗室,必須立刻整改。”她斬釘截鐵,聲音冷得像南極的冰。
“什麼?!”
林岩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在這爭分奪秒的關頭,她竟提出這種“無關緊要”的要求?
“我相信鐘婷姐的學識和經驗。之前多次失敗,必然有深層次原因。”
紀婉慈迎上林岩驚愕的目光,語氣不容置疑,“精密實驗,對環境溫濕度的要求近乎苛刻!一絲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導致前功儘棄,這樣更浪費時間!”
林岩下頜線驟然繃緊:“時間這麼緊,整改談何容易?”
“據我所知,隔絕區的玻璃穹頂下,配有數十台大型溫濕度調節器。”紀婉慈語出驚人,“要麼,拆一台過來裝在這裡;要麼,直接把整個實驗室搬進穹頂區!”
一旁的鐘達瞬間臉色煞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後悔告訴紀婉慈這些了。
眼看氣氛僵持,鐘婷立刻打圓場:“林將軍,婉慈說得對!溫濕度失控確實是前期實驗的重大乾擾因素,是我之前疏忽了……”
見鐘婷也如此堅持,林岩眼神幾番變幻,最終重重吐出一個字:“……好!”
恰在此時,三名身著油膩工裝、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維修工,拎著工具箱罵罵咧咧地從走廊經過。林岩目光一閃,沉聲喝道:“老肖!”
中間那個滿臉橫肉、拎著大號扳手的大叔停下腳步,正是維修班頭老肖。他斜眼瞟過來,一臉不耐煩:“將軍,啥指示?”
“你們組,今天去穹頂區,拆一台空氣調節主機下來,加裝到這棟實驗樓裡。要立刻執行!”
“啥?!”老肖眼珠子瞪得溜圓,像聽到了天方夜譚,“那玩意兒能說拆就拆?!”
“先找合適的安裝點位!調令,我馬上去申請!”林岩語氣不容置疑。
老肖渾濁的目光在紀婉慈身上掃了幾個來回,陰陽怪氣地嗤笑道:“喲!聽說今兒個來了位了不得的‘大科學家’,年紀輕輕,譜兒倒擺得比天還大!一來就惦記著拆穹頂的寶貝疙瘩?真當自己是娘娘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