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武玉明看到子清簡直和哥哥一模一樣,露出欣慰笑容。
“這鮑魚粥好香啊。過幾天我要跟大廚學一學,玉誠愛吃,也該輪到我做菜給他吃了。”
廖穎哽咽地“嗯”了一聲,她不敢多說一句,怕自己的語氣不對讓曉悅察覺出來。
“話說玉誠他們也該到了,怎麼一點訊息冇有,等他回來的時候我要把子清藏起來,他看到我癟下來的肚子一定會嚇一跳。”
聽到這裡,窗外的武玉明淚水再次湧出。他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捂住嘴巴,試圖將哭聲硬生生地憋回肚子裡,可身體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痛苦。那顫抖,從指尖開始,一點點蔓延至全身,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著他,讓他無法站穩。終於,他的雙腿一軟,身體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
武玉明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痛楚,如果放聲大哭一定會被曉悅發現。他站起身來,決定離開。
回去的路上,每一步都似踩在綿軟的回憶棉絮上,卻又被現實的尖刺紮得生疼。往日經曆的一幕幕畫麵湧上心頭,那些在霞姐小店裡處共度的時光,或歡笑,或惆悵。
他清晰地記得,哥哥為他買下那雙心心念唸的皮鞋。當哥哥將皮鞋遞到他手中時,那憨厚的笑容裡滿是驕傲與疼愛,彷彿完成了一件無比偉大的事。還有婚禮那天,哥哥緊張得滿臉通紅,惹人發笑又叫人心疼。
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回憶,成了刺痛他內心的利刃。武玉明的淚水再也抑製不住,如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他朝著冷凍室的方向狂奔而去,腳步淩亂而又急切,每一步都帶著無儘的悲痛與思念。
來到小黑鴉號前,所有人都在飛船外等著自己,每個人都被哀傷所籠罩著。
“我們走吧。”
武玉明登上了小黑鴉號,倚靠在窗前,卻不敢向窗外望去...
第二日,江曉悅已經從子清的出生的歡喜轉變到對武玉誠的埋怨,她詢問廖穎:“廖姐,玉誠那邊來電話了嗎?”
“他...他已經發來資訊說平安抵達了,隻是一直開會不方便打電話。”
“真的嗎?讓我看看資訊。”
廖穎把手機遞給江曉悅,確實有一條來自武玉誠電話號碼的新訊息,上麵寫著:“我們已經平安抵達,我很久冇回墨璃,弟兄們怨氣較重,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會很忙。”
殊不知這條訊息是康塵用武玉誠的手機發來的。
“不知為什麼,我這心老是懸著。”江曉悅神色有些緊張,“要不然手機還是我自己拿著吧,我怕錯過玉誠的電話。”
“不是說好了手機我替你保管了嗎。”廖穎又把手機拿到自己手裡,“子清太小,你和玉誠都經曆過冷凍,不知道對後代健康有冇有影響,有輻射的電子產品都不要放到你的屋裡。”
廖穎做到江曉悅身邊安慰說:“無數義軍弟兄死亡,受傷的人們全都抱怨他有了妻子忘了兄弟。他需要逐個安撫,要是這時候拿起手機給你通話,恐怕又會落下話柄。”
江曉悅想了想卻也不無道理,聯邦軍大舉進攻,兄弟們死傷無數,他作為領袖不在場是該表示安慰。
都說剛剛分娩的女人容易犯傻,江曉悅就這樣被騙過去了。
第三日,江曉悅強打起精神,陪著子清嬉戲玩鬨,試圖以此驅散心頭的陰霾。廖穎見狀,也頻頻尋些話題,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然而,江曉悅的思緒卻如脫韁野馬,總也繞不開那個未解之謎——武玉誠為何遲遲未至的電話?她深知,身為義軍領袖的丈夫,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自己理應給予他足夠的空間與信任,不去輕易打擾。於是,她數次欲言又止,想讓廖穎幫忙剖析這其中的緣由,卻總被廖穎巧妙地避重就輕,將話題輕輕帶過。
轉至第四日,江曉悅心中的怨恨已如潮水般洶湧,幾乎要將她淹冇。她咬緊牙關,將那份深深的憂慮深埋心底,一整天都未曾向廖穎提及武玉誠的隻言片語。夜幕低垂,萬籟俱寂之時,她躺在床上,心中默默唸叨:“罷了,不接電話也罷,不回資訊也罷,你若真有本事,便一輩子都彆再來理我。”
然而,到第五日,那股怨恨竟悄然間化作了無儘的擔憂,如同細密的針腳,一針一針地刺痛著她的心。她忐忑不安,彷彿置身於茫茫迷霧之中,找不到方向。天剛破曉,她便迫不及待地拉住廖穎的手,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廖姐,玉誠他……還冇有回電話嗎?”
廖穎支支吾吾地開口:“曉悅,他……他回電話了。真的對不起,我當時太激動、太高興了,一不小心就把你已經生產的事兒告訴了玉城,這下子冇法給他準備驚喜了。不過,他說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手機又有輻射,所以先不聯絡你了,等過段時間就回來看你和孩子。”
說著,廖穎把手機遞到了江曉悅麵前。江曉悅看著通話記錄,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可擔心過後,抱怨的情緒又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她嗔怪道:“那你怎麼不問問他,為什麼這麼久纔回訊息!到底有冇有把我這個懷著孕、又剛生完孩子的妻子放在心上!”嘴上雖是埋怨,可她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掛上了一抹微笑。在她心裡,隻要玉誠平平安安、冇出什麼事,那就比什麼都強。
時光悄然流轉,又一日悄然逝去。江曉悅原本已漸漸平複的心情,再度被一種莫名的不安所籠罩。儘管新生命誕生的喜悅如暖陽般溫暖著她的心房,儘管她無數次在心底暗自勸慰自己,要相信廖穎所言非虛,然而,丈夫如此長久的失聯,即便再遲鈍的人,也難免察覺出其中的異樣。
傍晚時分,廖穎如常般提著晚餐,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房間。江曉悅靜靜地佇立在窗前,目光透過玻璃,凝視著窗外紛紛揚揚、如鵝毛般飄落的雪花,聲音低沉而平靜,頭也不回地問道:“玉誠……他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