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武玉明漸漸恢複意識,他發現此刻他正躺在床上。
“你醒了。”小河馬那熟悉的粗獷聲音在武玉明耳邊響起。
嚴雷、小瑞星和於曼等黑鴉號成員走到武玉明身邊,一個個哭喪著臉。康塵手臂纏繞著繃帶,麵如死灰。
嚴雷慚愧地說:“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武玉明強忍著痛苦說:“你們怎麼都這樣表情,隻是瞎了隻眼睛,死不了的。”
於曼小臉通紅,臉上掛著兩道明顯的淚痕,抽泣著說:“大武哥...他...。”
“我哥...我哥他怎麼了!”武玉明奮力支撐起身體,看到臨床武玉誠一動不動的身體,武玉明頓感不妙,他立即下床幾乎是爬的武玉誠床邊,“哥,哥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武玉明把手放到武玉誠鼻子前,已經感覺不到呼吸。
“哥!哥!”武玉明緊緊抱住哥哥的屍體,痛哭流涕。
小瑞星安慰說:“玉明,你也剛受傷。這時候不能太動氣啊。”
武玉明晃動著哥哥的身體,傷心欲絕。可死者又怎能複生。
武玉明垂下頭哭了許久,最後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說:“我們這是要去哪?”
嚴雷說:“現在馬上到回墨璃基地了。
“不,我們要回夙塢,我哥不能就這樣死去,夙塢有冷凍艙,如果我們有一天能夠起死回生技術,還有希望把我哥救活!”
“玉明,大玉誠已經死了。”康塵說。
“不!他不能就這樣輕易死去!”
於曼也抽泣著說:“就聽小武哥的吧!”
嚴雷點點頭。
這座由黑鴉號逃生艙改裝成的“小黑鴉號”在即將抵達墨璃時選擇了返航...
一小時前,當那象征著希望與新生的黎明第一縷霞光,如金色的絲線般,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黑暗,溫柔卻又無力地灑落在廣袤無垠的大地上時,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奏響了一曲悲愴的終章。
一柄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利刃,劃破了武玉誠那堅毅的咽喉。鮮血,如綻放的妖冶花朵,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那片原本純淨的土地。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彷彿被抽離了所有的力量,緩緩地、緩緩地倒下,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帶著未儘的壯誌與滿心的遺憾,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從此,這世間少了一位英勇無畏的豪傑,多了一縷在塵世中飄蕩不散的悲魂。他與這鮮活的世界,與那未竟的事業,與那深愛著他和他所深愛的人,徹底訣彆,隻留下那漸漸消散的血跡,訴說著這場悲壯而又無奈的離彆。
也就在那一刻,夙塢的產房內伴隨著一聲啼哭,一個嬰兒誕生了。
“這小傢夥太可愛了,和他爸長得可真像。”廖穎抱著剛出生不久的男嬰。
“是啊,和他爸一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一點征兆都冇有。”江曉悅麵容憔悴,但擋不住喜悅的神態。
“多虧了廖小姐在,真是抱歉,我們來晚了。”一旁的醫生十分內疚的說:“不過說來也奇怪,白天還冇有半點要出生的跡象。不過,母子平安總算是萬幸。”
江曉悅欣慰地看著嬰兒說:“廖姐,孩子是你接生的,乾脆你做她的乾媽媽吧。”
“我?”廖穎有些不知所措,冇想到自己也有了孩子...她雙眼紅潤了,冇想到江曉悅如此信任自己。
廖穎點了點頭,望向孩子說:“當然好呀。我有乾兒子啦!”
江曉悅房間裡一片開心祥和的氣氛,他們不知道位於西側五公裡處夙塢宅院北門小黑鴉號已經降落,一行人帶著武玉誠冰冷的屍體從飛船內走出。
就在二十分鐘前,康塵已經電話裡告訴管家老胡他們即將送武玉誠屍體回城,並囑咐所有人都不可以和江曉悅提起這件事。
眾人將武玉誠的屍體抬到冷凍室,老胡操著沙啞的嗓音說:“康先生,曉悅小姐已經分娩了,是個男孩兒。”
“嫂子已經生了?”武玉明一陣恍惚,淚水唰的一下流了下來。望向武玉誠的屍體,“哥...你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你知道嗎,你已經當爸爸了...”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忍不住哀傷。
武玉誠屍體安置在那個曾經曉悅所沉睡過的冷凍艙內,隨著艙門緩緩掠過武玉誠屍體,武玉明半刻不敢從哥哥臉龐移開,或許這一次就是見哥哥的最後一眼。隨著艙門完全關閉,武玉明閉上了那僅存的左眼,淚水從眼角落下。
“我們還是回墨璃吧,在這裡萬一被曉悅看到我們,我們冇辦法解釋,畢竟她還在哺乳期,不能受太大刺激。”康塵說。
武玉明睜開左眼,“我想看一看我的侄兒,就在窗外偷偷看一眼就好,不會被察覺。”
康塵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看完就回到這裡吧,小心點。”
雖然其他人也想看看這個新生兒,但怕嘈雜的腳步聲驚擾到曉悅,所以武玉明隻身前往,他邁著沉重步伐,這條本不算遠的路顯得如此遙遠。
武玉明來到江曉悅所在房間的走廊,正好碰到端著晚飯的廖穎。廖穎一看到武玉明渾身是傷的樣子,第一眼以為自己看錯了,當仔細確認眼前人正是武玉明時,驚愕的說:“玉明,你的眼睛...”
武玉明趕緊對廖穎說:“彆出聲,不能讓曉悅知道我回來,我們遭受埋伏,我哥他...已經犧牲了。”
“怎麼會這樣,昨晚出門大家還好好的。”廖穎一時間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悲痛的她卻無法哭出來。
武玉明為哽咽地說:“我來這裡就想看看我的侄子,看完我就先回墨璃。給他取名字了嗎?”
“曉悅說玉誠已經想好名字了,無論男孩兒女孩兒都叫子清。”“武子清...好名字。”武玉明歎了口氣,“你快過去吧,彆讓曉悅出來找你,千萬要當做冇見過我。我就在窗外看一看子清就走。”
廖穎點了點頭,緩了緩神,儘力掩蓋悲傷。
廖穎端著飯回到房間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曉悅,先吃飯吧。我來抱一會兒子清。”
廖穎接過子清,故意走到靠窗邊的位置,想讓武玉明看的更真切些。曉悅目光全都鎖定在孩子身上,完全冇注意廖穎哀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