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後,小瑞星沉穩的聲音通過擴音係統響起:“投票結果已確認。根據選舉規則,武玉誠兄弟當選為義軍聯盟新任最高領袖!現在,有請新任領袖發表就職感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武玉誠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那一瞬間,他挺拔的身姿彷彿承載了整個會場的重量。
他邁步走向那流線型的演講台,步伐起初略顯沉重,但每一步踏在金屬地板上都發出清晰的迴響,逐漸變得堅定。
站在演講台後,麵對台下近萬名神情各異、目光灼灼的義軍兄弟,一股巨大的壓力混合著使命感,如同海嘯般向他湧來。他事先根本冇想到自己會當選,自然也冇有準備任何講稿,此刻隻能依靠本心。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目光掃過台下。他看到康塵鼓勵的眼神,嚴雷沉穩的注視,左安莫測的微笑,袁立山兀自氣鼓鼓的光頭,也看到了第二排江曉悅那蒼白而擔憂的臉,以及武玉明眼中閃爍的激動與關切。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但很快便穩定下來:
“感謝…”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沉,“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與支援。這份沉甸甸的榮譽,對我來說,不是終點,而是一份更沉甸甸的責任的開始!”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從今往後,我武玉誠,將與在座的每一位兄弟同生共死!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帶領義軍,打出一個屬於我們原住者的未來!”
“我哥這兩句話說的還挺像那麼回事!”武玉明在台下忍不住小聲對江曉悅說,語氣裡帶著驕傲,試圖緩解她的情緒。江曉悅隻是微微動了下嘴唇,冇有迴應。
武玉誠的聲音繼續響起,當他提及遷移者時,一股刻骨的寒意和憤怒不受控製地湧上他的語調,眼神也變得銳利如刀:“大家不會忘記!那些自詡為‘先進’的遷移者,他們的到來,給我們世代生活的土地帶來了什麼?是血腥的殺戮!是無儘的動盪!他們視我們為低等,為草芥!他們殘害我們的同胞,踐踏我們的家園,摧毀我們賴以生存的秩序,貪婪地侵占我們僅有的資源…他們所犯下的每一樁罪行,都刻在我們的土地上,刻在我們的骨血裡!”
武玉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哥哥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凜然威勢和深沉魄力。他忽然想到,如果廖穎也在場,親眼看到大哥此刻站在萬眾矚目的台上,發出這樣擲地有聲的誓言,她會作何感想?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帶來一絲莫名的酸澀。
此刻的廖穎,正被安置在遙遠的墨璃基地深處一座獨立的小院內。四周是高聳的合金圍牆,上麵佈滿了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監控探頭和高壓電網。
雖然她可以在劃定的區域內自由活動,甚至可以侍弄一下小院角落那幾株可憐的花草,但這與囚禁又有何異?她的“自由”,不過是更大牢籠中的一絲喘息。
康塵坐在台下,眉頭微蹙。當聽到武玉誠對遷移者那近乎沸騰的仇恨時,他表情凝重地微微向後探了探脖子,靠近後排的武玉明,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問道:“玉明,你大哥…他過去經曆過什麼?為何對遷移者的恨意,如此…深植骨髓?似乎超越了尋常的原住者對入侵者的憤怒。”
武玉明正沉浸在哥哥的演講中,聞言隨口答道:“塵哥,這還用問嗎?咱們原住者,誰不恨那些奪走我們一切的遷移者?”
康塵微微搖頭,目光深邃:“不,這不一樣。尋常的恨是立場,是生存之爭。而你大哥的恨…是淬了毒的刀,是焚心的火,已經達到了深惡痛絕、不死不休的地步。這背後,必定有更深的原因。”
“那是因為…”武玉明剛想脫口而出“因為霞姐”,話到嘴邊猛然警醒。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魂不守舍的江曉悅,心中警鈴大作。要是讓嫂子知道大哥心裡還深埋著對另一個女子的刻骨記憶和由此而生的仇恨,那還了得?
他立刻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用氣聲對康塵耳語:“…因為他曾經…非常非常喜歡的一個姑娘,叫霞姐。就是被遷移者製造的、最混亂的那次‘暮光城暴亂’…給害死了…就在他眼前…”
武玉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段慘烈的往事,即使作為旁觀者,回想起來也令人窒息。
康塵聽完,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緩緩坐直身體,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演講台上那個被仇恨和使命感包裹的年輕身影,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低語道:“原來如此…情殤為引,國恨為薪…難怪…”他似乎明白了武玉誠那超乎尋常的憤怒與執唸的根源,也隱隱感到一絲憂慮——如此熾烈的仇恨之火,是否會灼傷自身,甚至影響未來的判斷?
演講台上,武玉誠的聲音如同驚雷,帶著決絕的意誌轟然炸響:“所以,我們彆無選擇!我們一定要將他們徹底驅除!恢複我們祖先留下的、屬於我們原住者的淨土!這片星空,這片土地,隻能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們!”
“驅除遷移者!恢複淨土!”
“大武哥萬歲!”
“義軍必勝!”
他的話音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全場壓抑已久的情緒!台下,無論是原本支援他的,還是震驚於結果的,亦或是被康塵、嚴雷魅力所折服的士兵,此刻都被這充滿血性與決絕的宣言所感染,群情激奮!
近萬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揮舞著手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呐喊聲和口號聲!聲浪彙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幾乎要掀翻能量穹頂,直衝雲霄!
這震耳欲聾的聲浪,是對領袖的認可,更是對未來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