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廣海賴以成名的絕殺!
“砰——!!!”
拳頭與下頜骨碰撞的聲音,沉悶得如同擂響了地獄的戰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廖穎”前衝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從下方狠狠擊中!所有的動作瞬間定格!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驚愕、茫然、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痛楚。
她纖細的身體被這股狂暴的、向上的巨力打得完全脫離了地心引力!雙腳離地,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提線木偶,被硬生生轟得向上拋飛!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而殘酷的拋物線,飛越了足足四五米的距離,然後如同一個被丟棄的破舊玩偶,重重地、毫無生氣地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合金地板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後,再無聲息。酒紅色的禮服如同一朵凋零的血色之花,在銀灰色的地板上無聲地鋪展開。
死寂。
隻有武玉誠粗重如牛喘的呼吸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他保持著出拳後微微前傾的姿勢,右拳的骨節處傳來陣陣刺痛,拳麵上沾著點點血跡。他看著遠處那具一動不動的軀體,眼神複雜。
牆角,傳來武玉明帶著哭腔、氣若遊絲的悲鳴:“哥……你……你不是說不想打女人……你這是……想直接把她打死啊……”他看著那抹刺眼的紅色,心都要碎了。
武玉誠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複雜的心緒。他快步走到“廖穎”身邊,蹲下身,手指微微顫抖著,探向她頸間那條閃爍著鉑金光澤的項鍊。指尖觸到那冰涼的金屬搭扣,用力一扯!
項鍊應聲而斷。
然而,當武玉誠的目光落在那個本該鑲嵌著“黑石”的吊墜上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空的!
吊墜中央,那個精巧的爪鑲底座上,空空如也!隻有底座內側留下一點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粘合劑痕跡!哪裡有什麼奈米黑石?!這隻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武玉誠的心臟!他們冒著天大的風險,鬨出如此巨大的動靜,甚至不惜重傷目標……竟然隻搶到了一個空殼?!
“怎麼會……”武玉誠失魂落魄地捏著那條冰冷的空項鍊,巨大的挫敗感讓他幾乎握不住這輕飄飄的金屬。
就在這死寂而絕望的時刻,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如同受驚的耗子般飛快地衝了過來!那是一個穿著不合身黑色西裝、留著兩撇滑稽小鬍子的矮個子男人,他跑得氣喘籲籲,臉上滿是驚惶和難以置信。
“怎麼……怎麼是你們兩個?!”
矮個子男人衝到近前,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廖穎”,又看看拿著項鍊、一臉失魂落魄的武家兄弟,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尖利地扭曲起來,“武玉誠!武玉明!你們……你們他媽的投靠聯邦軍了?!還是被楚強收買了?!”
他指著地上的“廖穎”,手指都在哆嗦。
武家兄弟茫然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矮個子男人,看著他臉上那兩撇在奔跑中幾乎要掉下來的滑稽鬍子,完全想不起這是何方神聖。巨大的變故讓他們的大腦一片混亂。
“唉!”矮個子男人氣急敗壞地猛一跺腳,彷彿要把地板踩穿!他一把揪住自己臉上那兩撇鬍子,用力向下一扯!
嗤啦!
伴隨著模擬麵板剝離的輕微聲響,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暴露在燈光下——圓臉,小眼睛,鼻頭微紅,正是當年在左安軍聯盟潰敗時,和哥哥童辰煌一起神秘消失,據說是去投靠乘雲上人的童辰煥!隻是很久不見,他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也成熟了不少。
武玉誠和武玉明瞬間瞪大了眼睛:“童……童辰煥?!”
“是我們!”童辰煥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禮服殘破、嘴角帶血的“廖穎”,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鬨出大烏龍了!我們也是來找黑石的!”
“你們知道她是乘雲上人的什麼人嗎?!”
吼聲未落,童辰煥已經撲到淩霜身邊,顫抖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虔誠,小心翼翼地探向她耳後髮際線的邊緣。他的指尖摸索著,猛地捏住一處極其細微的麵板褶皺,然後用力向上一掀!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撕開一層薄橡膠的聲響!
一張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人造麵板麵具,被童辰煥整個撕扯了下來!
麵具之下,是一張截然不同的臉孔。
依舊年輕,大約二十歲上下,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梁高挺,嘴唇緊抿,帶著一種倔強的弧度。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與廖穎有幾分神似,但輪廓更加硬朗,少了幾分柔美,多了幾分英氣和……此刻因痛苦和昏迷而顯露出的脆弱。額頭、臉頰和下頜處,還殘留著幾道被麵具邊緣壓出的紅痕,更顯得觸目驚心。
一股難以言喻、幾乎是本能的鬆懈感猛地衝上武玉明的頭頂,像一股溫熱的暖流暫時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僵硬。不是廖穎,不是他們此行必須“處理”掉的關鍵人物。
這意外的錯愕,竟帶來一種荒謬的解脫。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抹額角滲出的冷汗,指尖卻觸到了粗糙的異物。
“快!”武玉誠的聲音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將他從短暫的失神中狠狠拽回,“把鬍鬚貼好!眼鏡!”
武玉明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摸索著臉上那幾片用於偽裝的絡腮鬍。假鬍鬚的粘膠在方纔的追逐和緊張中似乎有些鬆動,邊緣微微捲翹起來。
他用力按壓著,指腹感受到粘膠那種特有的濕滑粘膩,同時笨拙地將那副寬大的黑框眼鏡重新架回鼻梁。鏡片後的視野瞬間被框定、扭曲,通道儘頭那點慘白的應急燈光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從通道的另一端炸響,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質感,狠狠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們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