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它怎麼……還不動?”
武玉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用扳手敲擊金屬管道的動作都有些變形。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那隻“蜜蜂”依舊在悠閒地爬行,對下方兩個快要崩潰的人類毫無反應。
再拖下去,那幾個內部技術人員或者安保隨時可能會來檢視進度,穿幫就在眼前!
與此同時,酒店房間裡,小瑞星正抱著一個臨時找來的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宿醉的眩暈和胃部翻江倒海的痛苦讓他幾乎虛脫。
他麵前的行動式全息操作檯上,清晰地顯示著展館內部的監控畫麵——武家兄弟正像兩個傻子一樣,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通風管道旁一隻貨真價實的蜜蜂!
而代表“畫師”機械蜂的綠色光點,正懸停在兩人身後不到三米的一個消防噴淋頭上!
“這兩個……蠢貨!”小瑞星氣得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他強忍著噁心,手指在操作檯上狠狠一劃!
展館通道裡,那隻被武玉明寄予厚望的“真蜜蜂”旁邊,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緊接著,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灰色殘影如同出膛的子彈,帶著細微的破空聲,猛地俯衝而下!
“啪!”
一聲輕響。
武玉明隻覺得鼻尖一涼,一個冰冷、堅硬、帶著金屬質感的小東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鼻梁上,甚至因為衝擊力過大而微微彈起,懸浮在他眼前幾厘米處,高速振動的鞘翅發出高頻的“嗡嗡”聲——正是那隻他們苦苦等待的“畫師”機械蜂!
“呃!”武玉明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畫師”懸停了一秒,彷彿在確認目標,隨即猛地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這對傻眼的兄弟,朝著通道深處疾飛而去!
“快!跟上!”武玉誠低喝一聲,猛地站起身。
就在兩人準備邁步追趕時,那已經飛出幾米遠的“畫師”機械蜂,卻毫無征兆地來了個極其突兀的、違反空氣動力學的急刹迴旋!
它像一枚被激怒的微型導彈,帶著淩厲的氣勢,以驚人的速度狠狠撞向那隻還在管道上爬行的、無辜的真蜜蜂!
“砰!滋啦——!”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微弱的電流爆鳴!
可憐的真蜜蜂瞬間被撞得四分五裂,焦黑的小小殘骸冒著青煙,從管道上飄落下來。
“畫師”則懸停在“案發現場”,腹部的微型指示燈急促地閃爍著憤怒的紅光,對著那堆殘骸“嗡嗡”地示威了兩秒,這才心滿意足地調轉方向,繼續朝原定路線飛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
武玉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充滿報複意味的“凶案現場”,後背瞬間爬滿冷汗,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小瑞星……他絕對是故意的……這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他彷彿能透過冰冷的牆壁,感受到酒店房間裡那個宿醉未醒的傢夥此刻陰沉的怒火。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拎起工具箱,快步跟上那隻散發著冰冷殺氣的機械蜂。
他們穿過裝置間,繞過巨大的備用能源機組,推開一扇標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厚重防火門,進入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內部走廊。
這裡燈光柔和,鋪著吸音的深色地毯,牆壁是光滑的銀灰色合金板,連線著後台的化妝間、休息室和VIP通道入口。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一扇裝飾著優雅紋路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
一個身影款款走出。
那是一件剪裁極其合體的酒紅色絲絨晚禮服,如同流淌的液態寶石,將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露背設計展露出大片光滑如瓷的雪白肌膚,在走廊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修長的天鵝頸側。
她似乎正要轉身,回眸的瞬間——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武玉明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是她!廖穎!照片上的容顏在眼前鮮活起來,甚至比靜態影像更加動人心魄!那雙眼睛,如同蘊藏著星河的深潭,帶著一絲被打擾的微訝,正撞上他呆滯的目光!
整個世界瞬間失焦、褪色,隻剩下那抹驚心動魄的紅和那雙清澈的眼眸!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扯出一個近乎癡傻的笑容。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發出的無聲呐喊——命運!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在這無人的長廊,英雄與佳人……
就在武玉明沉浸在自我感動的浪漫史詩開場瞬間,他身側猛然捲起一股惡風!
一道魁梧的身影,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和千錘百鍊的爆發力,如同失控的攻城錘,將速度與力量壓縮到極致——正是武玉誠招牌式的“蠻牛衝撞”!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與堅硬牆壁猛烈碰撞的悶響,粗暴地撕碎了所有旖旎的幻想!
廖穎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整個人就像一隻被狂風捲起的脆弱蝴蝶,被那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狠狠摜了出去!
纖弱的身體重重砸在數米開外的合金牆壁上,又軟軟地滑倒在地毯上,酒紅色的禮服如同盛放的血色之花驟然萎頓。她痛苦地蜷縮起來,長髮淩亂地散落在蒼白的臉頰旁,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哥——!!!”
武玉明的咆哮撕心裂肺,眼珠子瞬間佈滿血絲,從天堂跌落地獄的劇烈反差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你他媽在乾什麼?!下手冇輕冇重!她是廖穎!不是沙袋!”
武玉誠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單膝重重跪壓在廖穎身側,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和體重死死壓製住她試圖掙紮的反抗。
他一手鐵鉗般扣住她纖細的雙腕反剪到背後,另一隻手試圖去夠她頸間那閃爍著微光的項鍊搭扣,聲音因為急促和用力而顯得有些嘶啞:“對不住了程夫人!情非得已!為了天下……”
“蒼生”兩個字還在喉嚨裡滾動,被他壓製在身下的“廖穎”猛地停止了徒勞的肢體掙紮。她抬起頭,那雙剛纔還帶著微訝和痛苦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如同淬火刀鋒般的怒意!
緊接著,在武玉誠完全冇預料到的角度,她的額頭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狠狠撞向武玉誠低下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