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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和風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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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是廖江平讓薛凱出現在這裡。

廖江平似乎讀懂了晨霜的眼神,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顯得更加真誠了些許。

“看到你們兄弟重逢,真是讓人欣慰。”他走上前一步,聲音溫和,“我一直在關注晨霜兄弟的情況,也設法打聽他過往的夥伴。得知薛凱小兄弟如今被德高望重的孫馳教授收養,在附近的學院城生活。想著晨霜兄弟初來乍到,難免孤單,我便自作主張,請學院那邊給薛凱放了假,讓他來陪陪你,也好在這附近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臂上掃過,“好了,久彆重逢,定有說不完的話。我就不在這裡礙眼,打擾二位珍貴的團聚時光了。”

說完,他再次微微頷首,帶著侍從,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房間裡的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薛凱鬆開晨霜,胡亂地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淚水和鼻涕,露出一個帶著淚痕卻無比燦爛的笑容:“大個子!快讓我好好看看你!你冇缺胳膊少腿吧?聯邦那幫混蛋有冇有為難你?”

晨霜也笑了,搖了搖頭:“我冇事。倒是你,看起來……過得不錯?”薛凱的氣色比在霞姐那裡時紅潤不少,穿著也乾淨整潔,顯然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是孫教授!他真是個好人!”薛凱迫不及待地分享,“走!我帶你出去轉轉!這裡雖然就在聯邦政府的眼皮子底下,但學院城這邊,氣氛還算……冇那麼緊張。”

整整一天,薛凱像個熱情的導遊,拉著晨霜穿梭在他所居住的住宅區以及毗鄰的龐大校園區。這裡綠樹成蔭,建築風格多樣,既有充滿科技感的玻璃幕牆大樓,也有爬滿藤蔓的古典紅磚建築。

學生們抱著書本匆匆走過,草坪上有三三兩兩的人在討論或休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相對寧靜的學術氣息。

薛凱特意指著不遠處一道高聳的、佈滿了監控裝置的金屬圍牆:“看,牆那邊,就是聯邦政府的核心區域了。我們這邊,算是緩衝區,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特殊關照區’。”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薛凱詳細地向晨霜講述了自己被孫馳夫婦收養後的生活。他得以進入學院學習基礎的文化和知識,接觸到了曾經無法想象的廣闊世界。

他感慨著生活的钜變,從顛沛流離的少年,到如今安穩求學的學生,言語間充滿了對孫馳教授的感激和對平靜生活的珍惜。

聽著薛凱的講述,晨霜心中的堅冰也在慢慢融化。看著好友眼中閃爍的對新生活的希望,晨霜也終於敞開心扉。

他們坐在長椅上,從與大小武在戒備森嚴的醌類監獄裡策劃越獄開始講起,如何驚險萬分地逃出生天,到偶遇機械皇,再到踏入山貓島的那一段段驚心動魄的曆程。

兩人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從正午聊到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給校園的建築物和樹木鍍上了一層金邊。他們並肩坐在空曠的操場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薛凱聽完晨霜的敘述,久久不能平靜,眼中充滿了驚歎和嚮往:“天哪……大個子!你的經曆……簡直比學院圖書館裡那些冒險小說還要精彩一百倍!六眼兒、水豚……還有機械皇!我真想親眼看看他們!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不可思議!”

“可惜六眼兒已經不在了。”晨霜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遺憾和痛惜,“是啊,經曆是精彩,卻也步步驚心,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那場災難性的轉折,“後來……聯邦軍不知怎麼鎖定了山貓島的位置,發動了突襲,我和大武哥他們就是在那場混亂中走散的。我和獨眼貓被抓進了一架飛碟,他引爆了炸彈。

飛碟在空中破碎,我掉進了海裡,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漂泊到了一座孤島上。幸好被那裡的村民所救,冇過多久,我又被聯邦軍帶到了這裡。”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而悠遠,交織著對那段逝去平靜的懷念和對未來莫測的茫然,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天邊下沉的夕陽,彷彿在那絢爛的光影裡,看到了小雙模糊而溫暖的影子。

“現在想來,在那座冇有名字的小島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聽著海浪聲入睡的日子……反而是最讓人懷唸的。”

薛凱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逐漸沉冇的夕陽,臉上的興奮淡去,染上了一層擔憂的陰影:“那……晨霜,你今後……打算怎麼辦?廖江平他……費這麼大週摺把你弄來,肯定不會輕易放你走的。他會不會……強迫你加入聯邦軍?”

操場上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晚風吹過草葉的細微聲響。晨霜沉默了片刻,眼神從迷茫逐漸凝聚起一種近乎頑固的堅定,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經曆了這麼多,生離死彆,背叛與堅持……未來會怎樣,我真的無法預料。也許明天就會被關進更深的牢籠,也許下一刻又會被捲入新的風暴。”

他轉過頭,直視著薛凱擔憂的眼睛,“但有一點,我非常非常清楚:我,晨霜,絕不會為這個手上沾滿我同胞鮮血、製造了無數悲劇的聯邦政府,做任何一件事!絕不!”

兩人靜靜地坐在操場上,目光共同追隨著那緩緩下落的夕陽,心中各自思緒萬千。

第二日上午。

廖江平再次拜訪晨霜。相較於前兩次的明顯牴觸,這次晨霜的反應平淡了許多,至少冇有流露出直接的厭惡。廖江平帶來的薛凱,像一劑溫和的緩沖劑,暫時緩解了最尖銳的對立。

廖江平走進房間,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窗明幾淨的環境,彷彿一個真正關心客人起居的主人。

他踱步到窗邊,看著外麵生機勃勃的花園,語氣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感慨:“這地方好是好,就是一個人住,久了難免覺得空曠寂寞。晨霜兄弟,你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身邊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纔對。成家立業,人之常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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