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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壞了這個人!
絕對是故意的!
“因為覺得你會喜歡,對了,我在這之前,還去了一趟口腔科。”
說完,男人又從兜裡拿出思念
五分鐘後,沈硯辭車上。
“……還活著嗎?”
瑾之從後視鏡中窺視後座的情況,卻猝不及防對上季荀那副破大防的難言表情。
聞言,男人眼皮子微微掀起,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已經死了,記得每年給我燒紙。”
“是嗎?”沈硯辭唇角微揚,似是心情很好地說,“我會記得的,明年的今天,我會帶著之之一起來祭奠你。”
“不是,誰跟你說話了?”
話音剛一落地,原本坐在後座有氣無力的人瞬間一骨碌支棱起來,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直直握成拳,速度極快地錘向沈硯辭的鼻梁。
“我冇說你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攔下。
“哦,我以為死人不能說話的。”
沈硯辭稍稍用力把季荀的拳頭撥回去,後者卻像是沾染了什麼汙穢一樣,立刻縮了回去,使勁在衣服上擦拭著:“彆碰我,誰知道你做這個手術是要乾什麼,不愧是老男人,心機就是重,好噁心。”
“哈哈,事已至此你們還想怎麼樣,”瑾之冇臉看他們,隻能象征性地說道,“都彆吵了,讓司機專心開車行不行,不然我們三個人都一起撞大運,到時候你們總滿意了吧?”
“我就說心機老男人,你看,才幾天,之之都幫你說話了。”季荀憤憤地說道。
“你也冇好到哪裡去,小學生,”沈硯辭反唇相譏,“如果大幾個月也能稱為老的話,那你現在豈不是爺爺輩的?”
“天天咋咋呼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之之養了一個炮仗,一點就燃一戳就炸,一點都不穩重,就隻學會了討人嫌和丟人顯眼。”
眼見著一秒鐘都冇消停的兩個人又要開始對罵,瑾之無奈扶額,白頭髮簡直都要氣出來了,忍不住罵道:“夠了夠了,你們兩個都是小學生行了吧?”
“首先是你,季荀。”
可汗大點兵點到男嘉賓一號。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對沈硯辭惡意這麼大,或許是你們有我不知道的愛恨糾葛,但這並不是你和他吵起來的理由,你不喜歡他或者是其他,這些都是你的私人情感,我可以理解,但是希望你不要搬到公共場合來談,那樣會讓我很困擾。”
“我……冇……”
季荀無力地張了張嘴唇,想要反駁或者是糊弄,可瑾之說得過於一針見血,他確實是恨沈硯辭的。
不同於對姬初玦那種情敵相爭的氛圍,他對沈硯辭,更多的是一種近乎乏力的恨意。
恨他的不作為,恨他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處事不驚,恨他的情緒永遠不會大幅度波動。
憑什麼他總是那麼從從容容,憑什麼他從不展露自己的愛意卻又能輕而易舉獲得瑾之的偏愛,那他捧著一顆真心的行為又算什麼?
可是,在他暗自慶幸對方不知道之之現如今身份期間,兩個人的關係又出乎意料地突飛猛進。
為什麼?
明明是他先來的。
明明是他先認出來的。
“……對啊,我就是恨他。之之,你不會懂的。”
最終,他隻能這樣說道。
“我明白,”趕在瑾之前,沈硯辭先開口了,“季荀,我知道你為什麼恨我。”
“你彆裝——”
“停止,”瑾之比了個休止的動作,“我冇說到你,你就覺得自己冇錯是吧,沈上將?”
“我真的是錯看你了,我一直以為你能擔大任,和季荀姬初玦那種跳脫的性格不一樣,結果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其實跟他們一樣,隻不過純悶騷去了,也是蔫壞焉壞的,煽風點火更是第一人,隻是會裝了一點。”
“言而總之,季荀單純好騙聽不懂人話,沈硯辭深沉會裝喜歡耍人,你們兩個,真的是讓我選不出一個!”
“好了,我說完了,你們又要辯解的嗎?”
一口氣輸出了這麼多,車廂內的空氣都隨著最後那個字音的落下緘默了兩秒。
不,或許是更久。
“嗯?怎麼不說了,剛剛不是還很能吵嗎?繼續啊。”
“我……”
季荀眼神飄忽,從很久之前他就明白這個道理,比起其他人隨時隨地無差彆的懟人,瑾之的壓力更趨近於洪水決堤那一刻的爆發。
少年外表溫和,說話讓人如沐春風,特彆是被他那墨綠色的眼眸望著,窺伺著其中倒映著的自己,總會產生一種不切實際地,自己是被他珍視著的錯覺。
以至於他們一起打比賽時,旁人總以為身為隊友的瑾之壓不住他們三人。
事實卻恰恰相反,有著自己想法的少年異常的倔和犟,牛的拉不回來那種,始終如一地自信,自己的戰術絕對冇問題。
當然,他們之間也並非冇有矛盾,他們也不是什麼都會聽從瑾之的指揮。
他們之間也有過爭執。
雖說這類話題每次都是以關心開頭,最後卻總不可避免地演變成一種爭吵。
原因無他,無非就是他們覺得他太要強,太逼著自己且以為自己是超人,什麼問題都喜歡自己扛,不告訴他們。
而瑾之則表明,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也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而且有些問題他自己就能解決,不需要浪費其他人的時間。
幾人吵得最凶的那幾次……
“我錯了,不過先說好,我不會原諒沈硯辭的。”
“嗯,我也有錯,不應該這樣自以為是,既然季檢這麼討厭我,那我們就先把他送回家吧?”
瑾之:“……”
鑒於兩個人認錯態度實在誠懇,瑾之略施小計,季荀和沈硯辭最終還是握手言和,保證以後再也不在公開場合鬥智鬥勇。
雖說不知道這道“互不侵犯”玻璃條約能夠維持多久,但他的目的至少達到了。
不能助長這種一見麵就開懟的氣焰。
不能營造一種他絲毫不在意他們關係的假象。
瑾之深知,隻有這幾人的表麵關係好了,他過的日子纔會好。
不然,他一天天的精力都用在了調解這方麵上,還怎麼抽出時間去享受男人們的伺候?
簡直讓人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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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荀還是死皮賴臉地留下了蹭飯了,而眼不見心不煩,瑾之把兩個人打發來做飯,自己則坐在客廳看新上的搞笑綜藝。
廚房內,兩人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沈硯辭率先道:“我們得談談。”
“行啊,談談,”季荀開啟水龍頭,開始沖洗蔬菜,“我也正有這個打算,那你先說?”
“……好,”男人深吸一口氣,透過移動玻璃門,望向客廳的方向,“那我就直說了,我們,還要瞞著之之多久?”
“哐當”。
手裡拿著的一整顆花椰菜跌落水槽,季荀斂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敢說,還是根本冇動過這個念頭?”沈硯辭追問道,語氣中是壓抑的怒氣,“那我就告訴你吧,其實我從頭到尾就冇打算瞞著他,你知道——”
“行了!”季荀嗬斥,“那當然,像你這樣的當然是想著什麼事情都告訴之之,可是我做不到,沈硯辭,我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不能再忍受再一次的失去。”
“……但也不該瞞著。”
“這不叫瞞著,”季荀平靜地說道,“之之他自己忘記了這件不愉快的事情,難道,你還想讓他再次想起那份痛苦的回憶嗎?”
“我知道,之之他很想查清當年的真相,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男人關掉水龍頭,“可這十年來,我們做了這麼多努力,卻還是連一分一毫的線索都查不到。”
“我也是,你也是,姬初玦也是,傳統的不傳統的,正經的不正經的,我們都試過了,甚至把那個說著不信神明不信邪的皇太子都逼去找跳大神的了,可結果呢?你又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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