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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速通寶典”連續高強度記憶好幾個小時,瑾之捏了捏鼻梁,閉上有些酸澀的眼眸。
落地窗外,橘黃色調的暖暈褪至半山腰處,霧氣被渲染成煙紫,沉澱出一片寂靜。
彼時的圖書館已經臨近閉館時間,隨著一陣舒緩輕柔的純音樂充盈,原本安靜的環境被質地紮刺的椅子吱呀聲音打破。
現任聯邦上將兼阿裡斯頓執行校長沈硯辭曾找過他,並將一位學長的通訊方式推給了他。
這位學長叫孟晞夜,比他大一屆,成績優異,在一年期期末考試中曾以每科逼近滿分的成績,毫不意外地摘得了首席的稱號。
學長告訴他,在備考期間,他能為自己提供一些學業上的指導。不過時間有限,每天最多一個小時,有問題可以發到他的終端。
瑾之乖巧應下,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基本問候語,將今日遇到的問題編輯整理好,準備一口氣發給學長答疑。
隻是在吱呀聲中,似乎混雜了一個不和諧音。
那是從不遠處的角落中傳來的,一陣壓抑的爭吵與嗤笑,聲音被刻意壓低,可仍然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蚊子,在瑾之耳邊嗡嗡叫著。
“我說,你這種靠救濟金才能上學的臭蟲,不好好在宿舍裡待著,跑來圖書館裝什麼勤奮?”輕佻又惡毒的聲音。
“就是,你身上下等民的味道都快把這裡都熏臭了,拿著那點可憐的救濟金,你配嗎?”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聽說你每天都隻吃得起最便宜的補助餐?嘖嘖,真是給我們阿裡斯頓丟臉。”
瑾之眉心微微緊蹙,捏著鋼筆的手懸停於紙上。
那些汙言穢語持續不斷乾擾著他,剛剛寫下的一個戰術公式被攪得支離破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耳機中的音樂略微調大,試圖將注意力拉回螢幕上所記錄的題目。
可為首的那股包含著刻薄意味的嘲諷又一次穿透了耳機。
“喂,南昭雲,冇人教過你不說話是很不禮貌的嗎?”這次的聲音多了些惱羞成怒,“還是說一天不見你已經變成了啞巴?”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像是什麼人的後背狠狠地撞在了門上,震得瑾之麵前的桌子都微微一顫。
徹底被打斷了。
好煩。
不用說他也知道,角落中正在發生一場霸淩事件。
這種戲份,阿裡斯頓每年都會發生,單靠一時的製止與警告是管控不過來的,唯一根治的辦法,便是變得強大起來,實力強悍到,隻要彆人一聽見你的名字就聞風喪膽。
瑾之知道,多管閒事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回報率最低的行為。
但現在,他們打擾到自己學習了。
鬆綠色眼眸中沁出一絲煩躁,他摘下耳機,正準備讓那幾個擾亂圖書館紀律的聒噪傢夥徹底閉嘴。
就在起身的刹那,痛苦的哀嚎和骨節錯位的脆響同時響起。
緊接著,一道黑影伴隨著驚呼聲,從書架的另一側飛出,重重地摔倒在瑾之的腳邊,蜷縮著,抱著扭曲的手腕痛苦呻吟。
腳步頓在原地,瑾之低頭,看著那個如同死狗一樣癱在自己腳下的的少年,一頭汗濕的咖色頭髮,跟焉了的鹹菜一樣皺巴巴,黏稠的鮮血正透過他的指縫滲出,滴落著木質地板上。
下手挺重。
順著黑影丟擲的地方,瑾之抬頭望去。
書架陰影投下的邊緣,一個黑衣男生靜立在那裡。
淩亂的黑髮下,無機質的灰色瞳仁低垂,男生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染上的血跡。
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麼,男生抬眸。
四目相對之時,南昭雲看清了出現在視野中的人。
日已遲暮,餘暉被凹凸不平的水紋玻璃折射,在木質地板上切割出或明或暗的光影。
而少年也恰好踏入最亮的一片光暈之中。
輝芒包裹著他的麵容,像是在臉上撒下一層細細軟軟的金粉,鍍上一層溫柔而虛幻的泡影。
漂亮的綠色眼眸在如此熱烈的暖陽照耀下,清冷剔透的質感沖淡,彷彿被注入了融化的蜜糖,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流光。
並冇有表現出任何驚慌與恐懼,厭惡也冇有半分,那個漂亮的少年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蘇淮枝……快!”男生身邊的人瞪大了眼睛,像是抓到什麼救命稻草一樣朝著瑾之求助,“南昭雲他就是個瘋子!”
南昭雲?
瑾之輕描淡寫地捏住那人伸過來想要求救的手,懶散地向後一甩,那人便像斷了線地風箏一般,被狠狠地丟出,碰撞到鐵櫃上。
管他叫什麼名字,反正最後都會被他通通修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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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超能打·之
本文唯一戰力、顏值(以後想到了再補)天花板
偽裝
半分鐘後。
剛剛還不可一世叫囂著的幾人,已經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看夠了嗎?”
抬腳掠過那隻此刻還想要拽他褲腳的手,對方甚至還嚷嚷著要找老大教訓自己,瑾之冇理,歪著頭,看著仍站立在那裡,一言不發望著他動手全過程的男生,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
“忘記說了,你和他們一樣,都很吵。”
話語落下,瑾之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眼眸中清淺的羞澀如潮水般褪去,很快被重新燃起的興奮之意取代。
“那就請你先安靜一下了,南昭雲同學……”
骨肉勻停的手伸出,似乎是想觸碰身前人的身體,意圖卻被對方敏銳察覺出,男生皺著眉,不留聲色地退了一步,使得指尖堪堪觸碰到衣角。
菸灰眼眸順勢上抬,南昭雲剛想開口說話,然則在目光觸及麵前的景象時,倏地愣住了。
或許是因為嘴上說著有求於人,少年姿態稍稍放低,卻不顯得膽怯與懦弱,纖細的脖頸隨著請求的話語而低垂,脆弱不堪、一折就斷。
在過度曝光的情況下,襯得更像紅絲絨綢布上所展覽的溫潤軟玉,無聲地引誘著窺見其真貌的收藏家,讓他們不自覺地伸出手,去試探,是不是真如賣家誇張詞藻所稱讚的那樣柔和細膩。
語調維持著一如既往地和緩,不失清晰的同時保留著原有音色的清淩,可在主人刻意的停頓及語氣助詞的作用下,很容易令聽者產生一種飄飄然的情緒。
就像是明明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理,然而還要軟綿著態度讓你點頭同意一樣。
……或者說,這分明就不是請求,而是被甜膩糖果外表所包裹著的命令。
“果然還是不行嗎……”
見遲遲得不到迴應,少年狀若氣餒地小聲歎息一句。
可就像是無意間觸碰到某個開關似的,一股淩冽的風劃破先前的僵持,緊接著,強勁的力道擦過耳廓,快到出現殘影的動作倒影在綠池之中。
預想之中的結果冇有出現。
南昭雲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不過冇等他下一步行動,天旋地轉的暈眩襲來,冰涼陣痛的觸感透過後背傳來,他整個人止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視線上移之際,不可避免地與瑾之交彙。
“不好意思。”
少年一臉苦惱,明明在此時此刻說這種話都會顯得像嘲笑一樣,可那雙濕漉的綠寶石眼眸是一望無垠的澄澈。
換句話說,足以讓任何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憐惜,並把這一切歸咎於意外。
“我……我冇能控製住……”
落霞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他姣好的麵容,光線自髮梢流淌而下,吻過光潔飽滿的額頭,將雪白的脖頸染上溫暖的橘色調。
瑾之微微喘息著,麵板在悄然之間氤氳一層霧茫茫的緋紅,連帶著眼眸都飽飲了霞光,像是含著一團水汽,彷彿下一刹淚就會墜落。
整幅畫麵唯美靜謐,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的人為之瘋狂。
……若是忽略掉下半身的動作的話。
視線尚未聚焦,南昭雲悶哼一聲,那個將他一招製敵的“凶手”已經俯下身,陰影籠罩了他。
看似纖細無骨的手反扣著男生掙紮的手腕,力度不大,卻牢牢地鎖住對方所有反抗的動作。
少年依舊是一臉無辜表情,恍若剛纔那個行雲流水的過肩摔隻是一個不小心的意外。
“我真的隻想讓你安靜一下,不行嗎?”
他問,聲音裡帶著快要溢位來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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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那個一年級新來的插班生,就是你知道的,居然去招惹南昭雲了!”
“這是被周少拋棄後喪心病狂了?看不出啊,小少爺長那副樣子,應該不愁找不到吧?怎麼不重新找一個?”
“誰知道呢,不過我剛剛親眼看到了他們兩個打起來了,然後上將就來到現場,直接把蘇淮枝帶走了……嗯,希望不會是處理退學事件吧,這麼好看的人離開,咳咳,還是希望能多和他當一段時間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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