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離了被毀的丹楓山莊,還是上午巳時,陽光清冷,照得雪地反射出刺眼的銀白。
他駕馭一股淡黃色的風團,離地十丈,禦風而行。
這是土係【皇輿厚土功】裡的飛行之術,這種土係飛行之術,法力催動的罡風顏色偏黃,像夾裹著迷眼的碎小沙石。
優點是離地不高時,想要隱匿,可以很容易跟大地氣息相近。
楚河玄階一品土靈根,配上【皇輿厚土功】修煉時,吐納土靈氣最為迅速,不會影響丹田法力品質,使用土係法力是他的最優解。
水木靈根還在黃階,再配上【水木長生功】吐納靈力時效果也低很多。
所以飛遁時,用木係靈氣更難恢複。
他沿著丹楓山脊往西,飛了十幾裡後,瞧見一條十丈寬的大溪。
溪上有橋,橋麵積雪未掃,過了大溪,兩邊山勢漸漸收攏。
再向前飛了三四十裡,兩崖陡立如門,中間極狹窄處隻有不到五丈寬,穿過這像石門的山崖,前方豁然是一片數十裡寬被白雪覆蓋平野,建有守護陣法。
透著淡淡熒光,可見陣法籠罩著十幾棟房屋。
這是個魔道修士建立的小灰市,比起矮鬆穀的灰市要大得多,已經頗有點像個小村集,平時有一位築基初期魔修坐鎮。
楚河早就變化為一個築基三層的魔修,肥頭大臉,穿身醬色錦袍,跟他本身容貌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徐晴嵐說的石門峽灰市。
……徐晴嵐啊,你就算要打聽肖百年不好意思當麵問我,你可神識傳音相問嘛,偏偏辭彆後,要神識相約,約我來這談?……
灰市冷清,不見有進出的顧客,有五六個煉氣初期的十一二歲的少年魔修。
都赤著胳膊在練拳,出拳虎虎生風。
其中有個女娃娃,相貌普通,穿著貼身小衣,跟這些同齡男修一樣在練武。
大冬天裡肉眼可見,一個個從麵板表麵,升起絲絲縷縷的白色熱氣,就這些小魔修的實力,已經可以輕鬆一拳斃獅虎。
坊市裡,修建得最好的是間客棧,這精緻的小木樓建有七層。
上麵四層可供住宿,下麵三層有飲食提供,顯然是建大了,客棧裡人影冇幾個。
見來了客人,客棧養的七八條一階的雌狐妖,趕緊幻化為一群衣著暴露的性感美女,圍了上來,一個個騷氣沖天。
這姿色放凡人裡,個個都是罕見的大美女,能迷得凡夫俗子,神魂顛倒。
顯然,這也是客棧的招牌經營手段。
顧客需要的話,這客棧也兼營青樓皮肉生意,如果顧客想賭的話,這也可以是賭房。
楚河對幻化的狐類美女,以及帶半妖血脈的美女,統統無感。
他還是喜歡純種的人族少女,即便縱意花叢多年,這點底色仍然是根正苗紅,一點都冇有改變。
他到了第三層,點了酒食。
冇多久,一個小猴妖幻化的尖嘴猴腮的小二,端來酒食。
楚河漫不經心給自己倒了一杯,送到唇邊,忽然輕嗅幾口,眉頭皺起,一把抓住轉身的小猴妖。
“夥計,你這酒從哪來的?”
“吱吱吱吱!”
穿著小二服飾的猴妖顯出原形。
寬大的衣袖鬆鬆垮垮地套在一隻黑猴子身上,猴妖衝著楚河齜牙咧嘴。
此妖開啟靈智不久,幻化的人形也不能持久。
被這客棧老闆,即坐鎮灰市的築基魔修調教得不到位。
在楚河拿住猴爪時,猴妖獸性占據主導,也不知道向眼前之人解釋一二。
不知咋的,楚河對狐,狗,狼,貓,猴,蛇,黃皮子,八哥等這些最容易開啟靈智,幻化為人類的妖物裡。
最討厭的就是猴妖,看見這齜牙咧嘴的模樣就來火。
抬手就一巴掌扇在毛臉上,把這不知死活的小猴妖拍暈在地。
“好膽,敢傷我靈猴,也挨我一巴掌”
從下方嗖地冒出一個築基三層的魔修漢子,一臉怒容。
他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朝楚河扇來,虎虎生風,這一掌拍實了,頑石都要被拍成粉末。
就在巴掌抽來時,楚河伸出一手,手裡捏著雙筷子,徑直朝對方掌心一戳。
在他靈氣法力的灌注下,這木筷子的硬度驚人,比起這魔修漢子的肉身還要堅硬。
噗!
筷子從這人手心穿過,手背穿出。
那人一疼,急速往後擰身退,同時在身軀的弓伸之間,一腳踢向楚河頭顱。
顯然這人精於武道,即便手受了傷,腿上力道仍然不輕。
看似力達千鈞的一腳過來,他眼中對麵那位,跟他修為同一小境界的肥頭大臉的魔修,像趕蒼蠅似的揮下衣袖。
然後他整個人就像被疾馳的戰車撞上一樣,倒飛出去,摔落在後麵桌上,把結實的實木桌子壓個支離破碎,他手心多了兩個前後通透的小血洞,周身多處骨折。
但這點傷對於修士來說,不算重傷。
對手厲害,我根本打不過,在他想逃時,對麵坐著的那人伸了根手指,朝前一點。
空中出現精純的木係靈氣波動,一根根青藤忽現。
瞬間把他捆手捆腳,綁了個奇異造型,一雙腿對摺綁到了頭頂,青藤上有倒刺紮進了體內,穿進了經脈中,讓他法力不能流轉。
楚河瞅眼。
……哎喲,不好意思,手順了……
原來是楚河在看清楚靈器【青索】裡的禁製後,懂了三十六種捆綁之法,正慢慢把這些捆綁之法跟木係的青藤術相融合。
一時不察,剛剛竟然給用上了。
隻是一個大男人,被四肢綁著,頭壓過頂,胯部高翹,著實有點辣眼睛了,完全冇有一點美感。
“道友住手,在坊市動手殺人,可是仙道大忌,石門峽坊市,可是受蕭越道友的庇佑”
楚河揮手,四腳朝天的魔修被翻了過來,像個大蛤蟆趴在地上。
“彆抬蕭越出來唬我,蕭越已經死了,我剛從丹楓山莊那邊過來,看到整個山莊都冇了”
“不可能,蕭道友實力高強,怎麼會死”,被捆的四旬魔修驚叫道。
“蕭越那點修為算個屁,老子我騙你做甚,不信等會自己去瞧一瞧便知真假”
四旬年紀的魔修沉默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心裡在琢磨著楚河話的真假。
這時紮在他體內的鉤刺,開始撕扯肉身並吸血。
魔修麵色大變,好漢不吃眼前虧。
“道友饒命,蕭越死得好,請問道友是哪宗的長老,我邵大手以及石門峽坊市的同道,都願奉道友為尊,請道友庇佑我們”
坊市是個商業交流之地,是賺錢的地方。
乾國大派對乾國的掌控力,隨著築基魔修變多,漸漸減弱。
一個表麵顯性的變化就是魔道開立的灰市,數十年來,翻了幾倍。
他猜想,一定是乾國大派現在坐不住了,開始出手正麵打壓魔道了。
“小小灰市,在下不感興趣,在下現在問你,你老實回答,我自會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