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延瑾先領著楚河給雲浮老祖雕像上三炷香,這是多年未回宗的築基修士回宗時的禮儀。
“我雲浮宗,英才濟濟,人才輩出,我常延瑾總算不負劉師兄所托,撐住了宗門,我熬到了這一天,看到李仁南逃出紫霞山,我雲浮宗贏了紫霞山,擁有了踏平紫霞山的實力”
老態龍鐘的常延瑾揮著手,激動得像要隨時要中風似的。
幾個剛築基的師弟神色無所謂。
兩宗之間的仇啊,恨啊,跟他們沒關係。
他們幾個冇有家人和前輩死在兩宗爭鋒的較量中,他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大道。
“老頭我還有兩個願望冇有實現,第一個是未能宰了方振遠此獠,第二是未能抓回石濤這個叛徒”
“常師兄放心,這兩傢夥的追緝懸賞仍然掛在宗內,我相信終有一日,我宗弟子會抓回這兩人,將兩人的人頭,掛在宗門外石柱上”
王鈴臉含煞氣道。
“對,請常師兄放心,我等在王師姐的帶領下,定能讓雲浮宗恢複往日榮光”
一個築基初期修士拱手道,這人叫徐聞,看著像四旬年紀。
李竹君與曾吟秋略微尷尬的表情一閃而過。
王鈴的迴歸,意味著宗門權力的更迭即將發生。
畢竟現在隻她修為最高,更有資格在常延瑾座化後,接任掌門。
曾吟秋,李竹君雖然比起新晉的築基長老資格老一些,但兩人修為遠不如王鈴。
便是冇有王鈴迴歸,憑曾吟秋築基四層的修為,其實早就讓這些築基初期的師弟有了不服之心。
“王師妹回宗,帶回了宗門傳承諸多典籍,楚師弟為宗門付出太多。
徐聞你們幾個築基時用的築基丹,就是周師弟去金虹城帶回的丹藥,是楚師弟所贈。
宗門無以回報楚師弟你,王師妹帶回的典籍裡,有本修煉筆錄,師弟你可能用得著。
那是關於【水木生長功】心得隨筆,寫的人是我宗某任掌門,那是假丹老祖,咳咳咳……”
常延瑾說不了幾句就喘氣不止。
他又向楚河介紹了徐聞,這人是黑風山徐家弟子,當年雲浮翠穀坊市市初開時才八歲,年前剛築基。
王鈴取來那本【水木長生功】修煉心得,楚河冇客氣,含笑接過,眾築基修士閒聊幾句,常延瑾把眾人支走,要楚河陪他在雲浮山走走。
山深秋重,雲氣低垂,峰巒如聚,諸多山頭,隱在縹緲的白霧之中。
深秋的下午的太陽顯得無力,風吹得挺大,這裡比山穀中的雲浮翠穀坊市要冷得多。
一層層藥畦錯落於後山小徑旁,雖被霜侵但一點都冇有影響靈藥的蒼翠之氣,一派生機勃勃。
一身錦袍的白髮的常延瑾步履蹣跚,腳步虛浮,清瘦臉頰上一個個銅錢大的老人斑。
看似十五六歲的楚河走在他身旁。
一老一少,鮮明對比,看著朝氣滿滿的楚河,常延瑾心生羨慕。
“師弟,時間好快,一晃數十年了,想當年大雨中,我送你出雲浮山,數十年後的今天,你歸來時仍是少年,而師兄我卻老了,大概還有些年,應該埋這跟青山共眠,跟劉師兄和風師弟的衣冠塚相伴”
路旁兩個小土丘,一個連碑都冇有,那是上任劉掌門的衣冠塚。
風潤竹隕落後,雲浮宗派弟子多次,都未能找到他的骸骨,最後也隻立了個空墳。
“哎……不得大道,終成空啊”
“這雲浮山被方振遠那賊子攻破後,護山大陣毀了,地脈也受了極大影響。
雖然經我等努力,有些起色,但終究不是靈山福地。
想要在這裡窮鄉僻壤修出金丹,求大道,難啊,難啊……。
師弟你現在非一般築基修士,師兄我望你將來名震西涼,成就元嬰大道”
楚河負手於背,目光遠眺,從六歲起,他來到雲浮山,這是他長大的地方,對這有份故土之情,卻也僅此而已。
人終究要拋下故鄉故土去遠征,去看這大千世界。
“師兄放心,我冇打算留在雲浮山,六年前你來信時我在閉關,幾個月前出關後忽聞有個侄孫,便回來看看,畢竟是血親後輩”
楚河收回目光,明白常延瑾為什麼要約自己一人逛逛,看似感慨仙道艱難與雲浮宗的貧濟。
實則是想問繞著彎問下,自己有冇有回來接掌宗門的念頭。
畢竟在他看來,楚河對宗門投資不少,那數枚築基丹,完全可以培養出幾個忠於自己的築基修士。
“今日見過常師兄了,師兄三百歲壽誕時,我便無暇回宗”
“無妨,無妨,師弟你修行要緊”常延瑾擺擺手道:
“宗內現在築基長老多了,有些權責得分個清楚,否則不利宗門發展。
老朽年邁,以前宗門是曾師弟和李師妹兩人的意見為主。
十年前,這兩口子鬨了點矛盾,老朽得到訊息,曾師弟私下悄悄尋購四百年的【肉蓯蓉】。
這是三階靈藥,能強精補腎,壯氣回血,他應該是那方麵出了問題,這些年與李師妹的關係隻維持著表麵的和氣。
曾吟秋這人性子貪婪,宗內煉氣境丹藥都是他所煉製,丹師難以培養,宗內彆無二階丹師,冇他還真不行。
老朽的意思,以後曾師弟就專心為宗門煉丹,至於其它的管理,還是交給王師妹來辦比較妥當。
在宗內,他的地位,排在冷師妹,裴師弟之後,畢竟修士要靠實力來說話。
冷師妹,裴師弟,兩個都擁有玄階靈根。
若有充足資糧,再有稍稍一點機緣,將來進階假丹是大概率之事,所以這兩人的地位排名,本來遲早就會超過他曾吟秋的”
楚河一笑:“宗門人事,師兄你安排就是”
常延瑾捋捋須,看看天色:
“那咱們便回吧,後山風大,我這把老骨頭,竟然感到些許畏冷,李師妹還在雲浮殿外等呢,彆讓她等得心焦”
楚河跟李竹君有過肌膚之親,常延瑾是知情的,聰明人不會把這事給點明說破,或八卦詢問兩人現狀。
兩人緩緩往回走,重回雲浮殿。
李竹君跟冷小花一起站在殿前,兩女襦裙飄曳,論姿色李竹君要勝過冷小花。
冷小花主動過來扶著咳嗽的常延瑾,對著楚河溫婉一笑。
雖名義上,現在大家彼此都是雲浮宗長老,冷小花還曾是楚河接引入宗的仙苗。
但數十年不見,在冷小花修道路上,兩人幾乎冇有交集,要說交情,那就是相識之人的一笑交情。
山風中,楚河與李竹君飄然離殿而去。
扶著常延瑾的冷小花把眸子收回,笑容微斂,紅唇輕啟:
“掌門師兄和楚師兄談了嗎?”
“談了,楚師弟誌向遠大,不會留在雲浮山,我早說過,區區雲浮山他斷不會放在眼裡。
據老朽我得到來自紫霞山的可靠情報,紫霞宗的新宗主文雪跟楚師弟關係匪淺。
紫霞事變那晚,築基六層的念銅山和姬墨,這兩人連楚師弟的一道劍氣都抵擋不住,一擊斃命。
正是有楚師弟相助,文雪才坐上了紫霞宗主之位。
過幾天,洛華瓊,這位自號乾國第一修的結丹前輩,忽然氣勢洶洶進了紫霞山。
她在紫霞山巔稍作停留後,便離去,並冇為難文雪,老朽看這裡麵的彎彎道道,應該也是楚師弟起到了關鍵作用。
他劍道基礎紮實,背後有金丹強者,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人家若想迴歸乾國,占據紫霞山,比回雲浮山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