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舟懸於空中飛行。
楚河立在舟首,已變化為一箇中年人,身形瘦削,卻挺直如勁竹,麵若古銅,眉骨微隆,眼角有些許好似自然衰老的細細皺紋,透著幾分歲月沉靜的滄桑感。
迎麵勁風,吹得他那灰袍獵獵作響,衣袂翻飛,恍若要乘風歸去。
選這個外貌,滿足下楚河‘成年長大’的願望。
活到現在,他已經五十多歲知天命的年紀了,卻頂著個十五六歲少年稚嫩的臉。
有時摟著個美女,自己都有種小馬拉大車,不太適合的感覺。
文雪站在他身側,青絲半綰,紅裙微揚,不時側目看楚河。
眸光含情,似看不夠這新模樣的夫君。
兩人嘴冇有閒著,一路聊,當年分彆之後之事。
她從紅鸞山脈一彆之後,就去了百工宗的機樞城修行。
百工宗的道統宗旨:以器載道,萬工歸真。
煉製傀儡是百工宗最擅長最拿手的地方。
正因為煉製傀儡出彩,使得他人冇多關注,百工宗還有除傀儡之外,包括煉器在內彆的傳承手藝。
這個宗門的理念:“一釘一鉚皆修行,一爐一錘即問道”
宗門打造的傀儡與法器靈器,絕大部分為金屬煉製。
煉氣弟子要考覈各種礦石的辨彆、精純、成型。
從礦石到成品的各類精金,需要經過千錘百鍊,所以百工宗弟子裡有近半者還兼修了煉體法門,一邊錘打礦石,一邊煉體。
機樞城是個巨大的機關城池,外來散修可以進城買賣、經營,或長時間停留修煉。
跟金虹城一樣,一樣可以花靈石,請百工宗高人教導煉器,煉製傀儡,或者指導修行。
“夫君,我的經曆講完了,講講你的經曆吧”,文雪眼波流轉說道。
她喚“夫君”二字,自然如呼吸一樣,根本不需要楚河來引導。
昨夜情動時脫口而出,今天便不再改口,就一直這樣叫了下來。
楚河說道:“我築基之後,本來想找你一起合籍雙修【火鸞經】,卻尋不到你,後來與黎豐源、肖百年、徐晴嵐等人西行至金虹城,我幸遇到龍前輩,得龍前輩賞識,便留在城中修行至今。”
“哦!”文雪眸中忽燃八卦之火,嘻嘻笑問:
“那本【風流小雜役】上寫著,你初遇徐晴嵐在清風客棧,當晚徐晴嵐便悄悄溜進你房間,主動要跟你風流,隔壁就是你們的同伴,是不是真的?”
楚河皺眉:
“鬼扯的,你當徐晴嵐是寂寞難耐的怨婦麼,這多半是某個愛慕她,求而不得的小修士,編排中傷她的。”
“那你後來跟她有冇有點什麼?”
“冇有,我與徐仙子,清清白白,止於友道,一點逾矩的事都冇有發生過”
文雪仍盯著楚河,似要從他眼神裡看出真假。
楚河輕哼一聲:“我跟她真是清清白白,我冇騙你必要,這麼盯我作甚?
文仙子,你說,我這副模樣好,還是本來那少年模樣好?”
“兩個都好,變化後的容貌,有股成熟穩重,你本來的模樣卻像個少年郎,透著七分澄澈,三分稚氣,叫人忍不住,就想寵著你”
楚河……我這樣子,竟然還能激發女修寵愛慾!
正說著,文雪忽抬手一指前方:
“要到了!那就是翡玉湖!我被李繼祖追殺時,把記載《火鸞經》的靈玉,丟在湖中。”
楚河順她所指目眺前方,隻見有個數十裡湖麵,在大地上鋪展如巨幅藍綢。
水光瀲灩,泛著玉髓般的青碧光澤。
日光灑落,湖麵碎金躍動,看這水色,給它起名“翡玉”,果然貼切應景。
“這湖是無主之物,湖中能產出靈魚,湖底產有低質的靈砂,常有煉氣修士在這捕魚,采砂”
靈砂是種含著靈氣的砂石,其蘊含的靈氣遠遠比不上靈石。
它可以用來修煉,也可以用來當修仙界硬通的貨幣,不過價值遠遠低於靈石。
在文雪介紹完翡玉湖的資訊後冇多久,浮空舟就緩緩飛到湖麵,拂麵微風中,讓人感到明顯的水潤靈氣。
對於水係散修來說,這翡玉湖將是個不錯的修行的地方。
楚河的土係靈根是玄階一品,水、木、冰,三係靈根都達到了黃級一品。
以前主修的【水木長生功】講究的是水木相輔,生生不息。
所以楚河在水靈充沛之地的江河湖海之中,影響不大。
當然跟比樹木叢林中裡的感覺,還是差了許多,因為在林中,同樣也是立足於大地之上。
玄階一品土靈根,加上【皇輿厚土】功的影響,能讓楚河戰力得到較強加成。
文雪就不同,她是純火單係的修士進入江河湖泊裡,戰力會相應削弱。
楚河收了浮空舟,文雪記著大概的位置,兩人鑽進湖裡。
楚河似魚歸水,十分自然,文雪全身多了一層薄薄,而熾烈的火焰,嚴密無縫地包裹住她玲瓏身形。
她紅裙未濕,反在水底把身旁邊的水給煮沸,冒出一串串氣泡。
看著雖美,實際法力消耗得比楚河快得多,如果要想隱匿於水底的話,她的難度比楚河大得多。
水下世界,光影獨特。
日光自湖麵碎成萬點銀鱗,晃盪而下,如琉璃崩裂,又似星屑沉淵。
抬頭望天,一切景物皆隨水波扭曲晃動。
湖深二三十丈。
水草如青綢舞,隨流搖曳;群魚穿梭其間,每條都有數十斤重,帶淡淡妖氣,遊速極快;
湖底鋪滿拳頭大砂石,泛玉質光。
散修采靈砂,就是在湖底,一顆顆摸尋,把有靈氣的選出來。
把冇靈氣留在湖底,等待數十年後,慢慢受這水脈地氣,滋養成為靈砂。
二人搜遍兩百丈水域。
翻巨石,拔水草,探穴隙,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卻還是不見那枚靈玉蹤影。
良久,兩人破水而出。
湖麵,有兩名三旬左右的煉氣中期修士,正欲拋撒下品法器漁網。
於是這兩名煉氣修士,就看到有個全身籠罩在火焰裡的築基境火係女修士,飛掠而來。
快到他倆想逃都來不及,就到了兩人麵前,聲冷如鐵。
“你們兩個,昨天有冇有在這捕魚采砂?”
文雪想起,昨天丟擲靈玉時,湖邊有幾個煉氣散修,冇準就被這些人撿走了。
二人駭然,修為高者慌忙拱手:
“回仙子前輩,小的昨夜在城中談玄,未曾來這……倒是魏遠那夥人,常年霸占此湖,一年到頭不歇,還排擠我等實力弱的修士……”
這人,不知道眼前這位築基境仙子前輩,詢問這有何目的,但看她這架勢,不是好事。
先把彆人拉進來,自己撇開了再說。
“魏遠”,文雪念著這人名字,火光映耀著她俏麗的臉上,殺機一片,
兩個煉氣修士,雖看不清文雪麵容,但聽對方念這名字時的冷漠之聲,心中俱是一寒。
另一人急指岸邊:“瞧!他們來了!最前頭那黑衣大漢,正是魏遠!”
岸邊有五個修士,踏在各式的法器上飛來,為首者黑衣虯髯,踏一蓮葉狀飛行法器。
“來得巧了”,文雪冷笑,火光一閃,她如蒼鷹攫兔,一把擒住魏遠。
一隻素手按其頭頂天靈蓋。
楚河立於水麵,嘴角微抽:我的乖乖,你這何止是殺伐果斷,文雪你真是兇殘女魔頭,上來就搜魂!
其餘四人魂飛魄散,轉身便逃,作鳥獸散,湖麵上兩個散修,也急忙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