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光線晦暗,潮濕陰冷。
秦川緊握著那枚自上古強者指骨上取下的黝黑古樸戒指,心臟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動。
戒指冰涼,觸感非金非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吸收靈魂的深邃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造化熔爐印記的微顫已經平息,洛神天尊那清冷的聲音也再未響起,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這枚戒指,能被洛神天尊親自開口提示,必定蘊藏著驚天秘密,或許……是他離開這絕地深淵的唯一希望。
他停下腳步,不再急著返回。
深吸一口氣,平複激盪的心緒,然後,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手中的黑色戒指。
冇有反應。戒指如同死物。
他又嘗試著,渡入一絲微薄的靈力。
依舊如石沉大海。
“難道需要滴血認主?”秦川皺了皺眉。
這等高階的儲物戒,或者並非簡單的儲物法器,往往需要特定條件才能開啟。
他不再猶豫,用赤血劍鋒輕輕劃破指尖,擠出一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黝黑的戒指表麵。
鮮血觸及戒指的刹那——
嗡——!
黝黑的戒指驟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烏光!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蒼茫、古老、浩瀚的氣息,瞬間將秦川整個手掌包裹!
他感覺指尖一熱,那枚戒指竟如同活物般,自動從他掌心飛起,劃過一道烏光,精準無比地套在了他左手食指之上!
大小剛剛合適,彷彿本就為他量身打造。
緊接著,一股龐大、蒼老、帶著無儘歲月滄桑與一絲解脫意味的意念洪流,毫無阻滯地、直接衝入了秦川的識海之中!
資訊之磅礴,內容之震撼,讓秦川瞬間僵立原地,雙目失神,意識完全沉浸其中。
一幅幅模糊卻氣勢恢宏的畫麵,伴隨著那蒼老的意念,在他腦海中鋪陳開來……
“後來者……”
一個彷彿來自遠古時空儘頭、帶著疲憊與欣慰的蒼老聲音,在秦川意識中緩緩響起。
“吾乃‘滄瀾宗’第七十二代宗主,滄溟子。”
滄瀾宗?
滄溟子?
秦川心神劇震,這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宗門與名號。
但“宗主”二字,以及其話語中自然流露的上位者威嚴,無不昭示著對方生前地位之尊崇。
“吾之修為,臻至武宗九星巔峰,半步武尊。然,亦因此,遭逢大劫……”
畫麵流轉,秦川“看”到一片浩瀚無垠、靈氣氤氳的仙家福地,宮闕萬千,修士如雲,氣勢磅礴不遜色於玄天宗。
那便是滄瀾宗。
然而,某日,天穹撕裂,一道渾身籠罩在粘稠血光之中、散發著無儘邪惡與暴虐氣息的恐怖身影,降臨滄瀾宗山門!
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血海滔天!
宗門強者儘出,卻死傷慘重。
那血影的目的,似乎是滄瀾宗深處,一座傳承自上古的超級跨大陸傳送陣!
“此獠乃‘域外血魔’,自天外而來,以生靈精血魂魄為食,修煉魔功,企圖染指我界。
其覬覦宗內上古傳送陣,欲藉此陣溝通其同族,引更多域外邪魔降臨,禍亂蒼生!”
蒼老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決絕。
“吾率宗內眾長老,於傳送陣前,與血魔展開生死決戰。
血魔狡詐凶殘,實力堪比初入武尊,吾宗底蘊儘出,仍難將其斬殺。
最終,為阻其圖謀,吾不惜代價,強行摧毀傳送陣陣基核心,斷其退路與召喚之望。
然血魔亦發狂,重創於吾。”
秦川腦海中浮現出驚天動地的戰鬥畫麵,空間破碎,山河崩毀,那血魔的恐怖與滄溟子的決絕,令人心神搖曳。
“血魔見傳送陣被毀,意圖遁走。吾豈能容此禍害留存於世?
遂動用宗門至寶——‘九幽封天陣盤’,藉此地特殊地脈,佈下‘封魔鎮界’大陣,將血魔與殘破傳送陣一併封印於此深淵絕地!
此陣許進不許出,隔絕內外,非武尊境之力,或身懷我滄瀾宗秘法、達武宗境者,無法從內部開啟。”
原來如此!
外麵的“封魔鎮界陣”,竟是滄溟子所布!
是為了封印那域外血魔!
難怪威能如此恐怖,本質高達天階!
而“許進不許出”的特性,也解釋了為何血神教能利用外部陣法(九幽封禁陣)建立分部,卻無法深入核心。
“最後一戰,吾與血魔於此陣中同歸於儘。
血魔殘軀與魔魂,被吾以最後力量,封印於陣眼處的‘鎮魔鼎’內。
然吾亦精血燃儘,油儘燈枯,唯餘一縷殘念,寄托於這枚‘滄瀾戒’中,等待有緣……”
畫麵定格在那幽藍洞窟,巨陣中央,滄溟子盤坐於平台,氣息漸漸湮滅。
而在那超級傳送陣的某個隱秘節點,隱約可見一尊古樸的三足小鼎虛影,被無數暗紅陣紋鎖鏈纏繞、鎮壓,鼎內隱有血光掙紮,發出無聲的咆哮。
“後來者,汝能入此絕地,破除外圍禁製,來到吾之坐化之地,便是與吾,與滄瀾宗有緣。”
蒼老的聲音變得嚴肅而鄭重。
“此‘滄瀾戒’,乃我滄瀾宗宗主信物,亦是宗門寶庫之鑰。
今日,既入汝手,便意味著……汝,為我滄瀾宗第七十三代宗主!”
什麼?!
宗主?!
秦川意識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這傳承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沉重!
他一個武君境的小修士,何德何能,繼承一個聽描述就強大無比的古老宗門的宗主之位?
“莫要推辭,亦無需惶恐。”
滄溟子的意念似乎能感知到秦川的震驚與猶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溫和。
“宗門……恐已不存。當年一戰,山門崩毀,弟子流散,強敵環伺……吾之殘念即將徹底消散,無力迴天。
將此戒與宗主之位傳於汝,非是束縛,而是托付,亦是……一份因果。”
“戒指之內,留有我滄瀾宗鎮宗功法《滄瀾訣》全篇,可達武尊之境。
另有《滄瀾陣道秘典》一部,記載宗門陣法精要,或可助汝參悟此地封魔大陣,尋得一線生機。
還有一份殘破的星圖,標註了滄瀾宗山門遺址,以及幾處可能存有宗門遺寶或倖存者的秘地。”
“汝既為宗主,便有責任,若他日修為有成,當尋回宗門遺澤,照拂可能存世的宗門後裔,重振……滄瀾之名。”
最後的話語,帶著無儘的悵惘與希冀。
“切記,血魔雖被鎮於‘鎮魔鼎’,然其魔性不滅,曆經萬載,恐有變數。
外間那些修煉血道、崇拜骷髏的邪教,或許便與血魔殘存的影響有關,需萬分警惕……”
“此地封魔大陣,核心樞紐便在吾坐下平台,與‘鎮魔鼎’相連。
勿要輕易觸動,否則恐釋放魔頭,遺禍蒼生……”
“離開之法……或可嘗試修複外圍傳送陣(指九幽封禁陣籠罩的深淵),但那需極高陣法造詣與龐大能量……或,參悟《滄瀾訣》與陣道,修為達武宗,以秘法開啟‘封魔鎮界陣’生門……一切,皆看汝之造化……”
“吾道將消,後世小子……珍重……”
蒼老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漸漸微弱,最終,徹底消散在秦川的識海深處。
那磅礴的畫麵與資訊流也緩緩平息,隻留下無數清晰的知識與沉甸甸的責任,烙印在秦川的記憶裡。
秦川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神光複雜,有震撼,有恍然,有沉重,也有一絲在絕境中看到前路的微光。
他低頭,看著左手食指上那枚已然變得樸實無華、卻彷彿重逾千鈞的黝黑戒指——滄瀾戒。
滄瀾宗宗主……域外血魔……封魔鎮界陣……鎮魔鼎……血神教可能的起源……《滄瀾訣》……《陣道秘典》……星圖……
資訊量太大,衝擊太強。
但他迅速抓住了重點。
第一,他得到了一個古老強大宗門的完整傳承,包括直達武尊的功法和高深陣道。
這是無法想象的機緣。
第二,知道了此地封印的真相,以及血神教可能與那被封印的域外血魔有關。
這解釋了血神教的詭異手段和為何在此建立分部。
第三,明確了離開此地的兩種可能途徑:修複外圍傳送陣,或自身修為達到武宗並以滄瀾宗秘法開啟生門。
雖然都極難,但總算有了明確方向。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繼承了滄溟子的托付,成為了滄瀾宗名義上的宗主,揹負起了尋找宗門遺澤、照拂後裔的責任。
“滄溟子前輩……”
秦川心中肅然,對著通道深處,那幽藍洞窟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這一拜,是敬其捨身衛道的壯烈,是感其傳承托付的信任。
起身,秦川的眼神已然變得無比堅定。
前路再難,也已有了方向。
“修複傳送陣,需要極高陣法造詣與能量。以我目前對陣法的粗淺瞭解,絕無可能。那麼,隻剩下一條路——”
他握緊左手,滄瀾戒冰涼依舊。
“修煉《滄瀾訣》,鑽研《陣道秘典》,突破武宗,以滄瀾宗秘法,開啟生門!”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舊警惕、但眼中透著關切的小黑,微微一笑,拍了拍它冰涼堅硬的暗金鱗片。
“小黑,我們有出去的希望了。不過,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在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小黑低吼一聲,將頭顱湊近秦川,傳遞著“陪伴”與“支援”的意念。
“走,先回去,消化這次的收穫。”
秦川不再停留,帶著小黑,沿著通道,快速返回他們的地心乳洞穴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