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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眼裡,簡行舟隻是一個人在閒逛。
“你現在的狀態,能維持多久?”簡行舟隨口問道,目光落在一個冰淇淋店的招牌上。
“不確定。”崔厭的聲音很低,隻有簡行舟能聽見,“這個世界對我的排斥性很強,需要一個‘錨點’來維持投影的穩定。”
“錨點?”簡行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崔厭的目光,落在了簡行舟的身上,漆黑的眼眸裡情緒深沉。
“你就是錨點。”
隻要在他的感知範圍內,投影就不會輕易消散。
但距離越遠,或者簡行舟的情緒波動越大,投影的穩定性就越差。
簡行舟瞭然。說白了,他就是拴著這隻鬼的風箏線。
“那你能觸碰東西嗎?”簡行舟指了指旁邊花店裡一盆開得正豔的玫瑰。
崔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沉默著伸出手。
這次,他的手指化為了實體,但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嬌嫩花瓣的瞬間,停住了。然後,毫不猶豫地收了回來。
“會枯萎。”他陳述著事實。
他身上的陰氣和怨念,對於這些脆弱的生命來說,是致命的毒藥。
但對簡行舟來說……並不會……
簡行舟突然皺了皺眉毛,冇再說什麼,轉身繼續向前走。
兩人走出商場,夜幕已經降臨。
城市的霓虹燈次驚悚遊戲係統的“小心機”……
簡行舟的笑聲很低,在喧鬨的夜市裡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到了攤主老闆的耳朵裡。
老闆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本來還以為來了個高手,結果隻是個瞎貓碰上死耗子。
現在看來,這最後一個圈,這人是冇本事扔出去了。
簡行舟冇理會老闆的神情,他依舊用自己的手包裹著崔厭冰冷虛幻的手,強行讓他“握”著那枚塑料圈。
這姿勢在外人看來,怪異到了極點。
就像簡行舟一個人在和自己的左手跟右手較勁,身體扭成一個彆扭的弧度,臉上還帶著一種縱容的表情。
“再來。”簡行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崔厭猛地一用力,塑料圈再次脫手而出。
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穩定、更精準的拋物線。
“啪。”
一聲輕響。
塑料圈……穩穩地套在了一旁的路燈杆子上。
攤主老闆:“?”
隨著老闆逐漸露出“你是來找茬的吧”的表情,周圍路過的幾個行人也停下了腳步,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兄弟,你這技術可以啊,套圈套到路燈上去了!”
簡行舟看著那掛在半空的塑料圈,再看看身邊崔厭那張因為失敗而明顯流露出一絲懊惱的臉,嘴角的弧度更加溫柔。
他覺得,這比套中那隻蠢熊有意思多了。
可崔厭顯然不這麼想。
他抿緊薄唇,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隻熊,像是在跟它賭氣。
他伸出手,似乎還想再試。
“老闆,你這攤子還玩不玩了?後麪人排隊呢!”一個剛過來的年輕人嚷嚷道。
攤主老闆已經徹底不耐煩了,他看著簡行舟那副不緊不慢、還在“跟自己左右手互搏”的怪異樣子,冇好氣地揮揮手:
“那個,靚仔啊,你要是不玩就先讓讓,彆占著位置。”
簡行舟眉梢一挑,還冇說話,就感覺到身邊的崔厭,周身的氣息又開始變冷。
那是一種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悅。
“彆。”簡行舟安撫性地捏了捏崔厭虛幻的手掌,然後他鬆開手,直起身,看向老闆,語氣依舊懶洋洋的。
“老闆,開個價。”
“什麼開個價?”老闆莫名其妙。
簡行舟用下巴指了指整個攤位,從地上的小黃鴨到架子上的大笨熊,再到老闆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個小馬紮。
“你這個攤子,連人帶貨,我全要了。多少錢?”
老闆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夜市裡,這種想在伴侶麵前耍帥的小年輕他見得多了,但通常都是咋咋呼呼,真掏錢的一個冇有。
他嗤笑一聲,伸出五根手指,獅子大開口:“五千塊!少一分都不賣!”
怎麼?你還以為你是霸總啊?
攤位老闆就等著看簡行舟被這個數字嚇跑的窘迫樣子。
然而,簡行舟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他拿出手機,調出轉賬介麵,慢悠悠地問:“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老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眉頭微皺。
他看著簡行舟手機螢幕上那清晰的轉賬介麵,又看了看簡行舟那副不像是開玩笑的認真表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你掃我……”
簡行舟點點頭,輸入金額,點選確認。
“叮咚——”
老闆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到賬的提示音。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當看到螢幕上那個清晰的“¥500000”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真的……真的轉了?!
“現在,這個攤是我的了,你可以離開了。”簡行舟收起手機,重新走回崔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玩吧,玩到你高興為止。”
崔厭看著簡行舟,黑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情緒在湧動。
他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從地上那一堆塑料圈裡,拿起了另一把。
周圍懵逼的看客和那個已經石化的前攤位老闆,都成了背景板。
崔厭站在攤位前,開始了他認真而執著的練習。
第一個圈,落空。
第二個圈,擦邊。
第三個圈,套中了一個最近的鑰匙扣。
……
他的學習能力是恐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修正上一次的誤差。
崔厭大部分精力都必須用來剋製自身力量不對現實世界造成破壞,所以對力道的精細控製才顯得如此笨拙。
現在,他開始將更多的計算力投入到“套圈”這個課題上。
簡行舟就靠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副本裡能翻天覆地的鬼王,此刻卻像個普通人一樣,為了一個簡單的遊戲而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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