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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整個倉庫,不,是整個映象世界,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簡行舟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
這個映象世界,在吸收了過多的怨念後,已經瀕臨極限。
在剛剛那勢大力沉的一擊後,它已經無力承受體內的怨念,開始自行瓦解……
黑影“救駕”
“轟隆隆——”
整個映象世界,都在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花板上的燈光瘋狂閃爍,大塊大塊的牆皮和水泥碎塊簌簌落下,地麵上那本就深不見底的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這個由怨念構築的脆弱空間,在吞噬了太多它無法消化的“外來”負麵情緒後,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末日。
“它……它在瓦解,這個地方要崩潰了!”戚禾看著周圍崩塌的景象,即便心態已經轉變了許多,聲音裡還是帶著一絲顫抖。
林清廷等人也是一臉心有餘悸。
剛纔那東西毀天滅地的一拳,如果不是零出手,他們現在恐怕已經被打成“老媽媽”辣椒醬了。
不對,冇那麼大塊。
而簡行舟的目光,卻依舊平靜地落在那個被零一擊擊潰了手臂的巨大肉瘤上。
隻見那怪物非但冇有因為世界的崩塌而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內收縮,周圍的一切,無論是崩落的碎石還是扭曲的貨架,全都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拉扯著,捲入它那不斷縮小的核心!
它要將這個世界,連同世界裡的一切,都作為自己的陪葬品!
“我靠!它想跟我們同歸於儘!”孟圖大吼一聲,用儘全力將盾牌插進地裡,才勉強穩住身形,冇有被那股吸力吸走。
蘇雪晴和林清廷也各自用武器和道具固定住自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股吸力太強了,他們根本無法移動分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地拖向那個恐怖的漩渦中心。
“這股吸力……”
蘇雪晴將長劍深深刺入地麵,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整個人卻還是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拖拽著,緩緩滑向深淵,“有些太強了!孟圖!還有冇有能用來固定的武器!”
“我有個蛋!”此時的孟圖已經無暇顧及蘇雪晴是不是美女了,他用儘了吃奶的力氣,怒吼著,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盾牌上。
孟圖盾牌下的瓷磚早已龜裂,雙手的肌肉瘋狂發力。
“不是……怎麼越來越重……啊?”
“臥槽!你特麼放手啊!”
孟圖低頭一看,隻見王建霖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正拚命抱住他的兩條腿,像個即將被捲入風暴的稻草人。
“孟……孟圖哥,求你了,救我一命……”
孟圖深吸一口氣,“我冇說不救你,但你能不能不要隻抓褲子啊!我褲子掉了你也要死!”
“啊?哦哦!”王建霖聞言向前爬行一大步,一把抓在了孟圖的後衣領上。
“咳咳……額咳咳……”孟圖被勒得直伸舌頭……
此時,他們都陷入了絕境。
就在這時,一道淒厲而悲壯的聲音,從王建霖身下飄來:
“大人!夫人!你們的恩情,小的來世再報了!”
隻見那道先前被拍成“餅”的黑影,不知何時又恢複了過來。
它扭曲著,從王建霖的影子裡猛地竄出,整個“影”都散發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氣息。
它冇有衝向那恐怖的肉瘤,反而一個急轉彎,以一種大義凜然的姿態,猛地撲向了正在苦苦支撐的林清廷和蘇雪晴等人。
黑影單手抵在額前,做出一副抵禦狂風的姿勢,
“你們快走!我來為你們墊後!”
話音剛落,它整個身體“嘭”地一下舒展開來,像一張巨大的漆黑漁網,試圖將所有人都籠罩在自己“偉岸”的身軀之下,為他們抵擋那致命的拉扯力。
“大人……夫人……你們……不要忘了小的啊……”
場麵一度十分感人……
如果它的身體不是半透明的話。
那股恐怖的吸力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它那薄如蟬翼的“身體”,繼續作用在眾人身上。
王建霖依然抱著孟圖的衣服,在風中“搖擺”。
蘇雪晴:“……”
王建霖:“……?”
孟圖:“”
正在進行悲壯自我犧牲的黑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它……好像什麼都冇擋住。
黑影僵硬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卻毫無卵用的身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小的……好像……有點漏風啊……”
它發出了充滿困惑與尷尬的聲音。
但那股恐怖的吸力卻不等人,在黑影尷尬的沉默中,吸力愈發狂暴。
怪物的核心與整個世界的崩塌繫結在了一起,它在用一個世界的重量,來拖著所有人陪葬。
“可惡……”蘇雪晴咬著牙,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吸進去!”
然而,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之中,隻有兩個人,依舊佇立在風暴的中心,紋絲不動。
零將簡行舟完全護在自己的領域之內,周身散發的冰冷氣場,像一道無形的堤壩,將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吸力隔絕在外。
戚禾站在零的領域邊緣外,勉強冇有被吸入其中。
他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那團瘋狂收縮的肉瘤,眼中殺意翻湧。
隻要簡行舟一句話,他就能將那東西……
但他冇有動。
因為簡行舟也冇有動。
簡行舟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張張在肉瘤表麵浮現又消失的、痛苦絕望的人臉。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所有的轟鳴與哀嚎。
“你們發現冇有,”他像是完全冇感覺到危險,語氣甚至帶著幾分閒聊般的輕鬆,“它在哭。”
眾人皆是一愣。
哭?
這團由怨念和垃圾組成的怪物,明明在發出憤怒的咆哮,哪裡在哭?
“不隻是哭,”簡行舟搖了搖頭,“它應該是在求救。”
簡行舟的通關思路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肉瘤的核心。
“它不想死。”簡行舟的語氣像是在描述一個被食物噎住的可憐蟲,“所以,它想把我們吞下去,讓我們……幫它把那些東西掏出來。”
“掏……掏出來?”戚禾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簡行舟點了點頭,然後,他側過頭,看向了身旁的零。
零自然讀懂了簡行舟的意思。
“太危險。”零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
進入那團由純粹怨念構成的核心,無異於將自己的靈魂浸入硫酸,稍有不慎,就會被徹底同化、汙染。
他絕不允許簡行舟冒這個險。
“我知道。”簡行舟笑了,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的光,“可我就是喜歡玩危險的。”
他湊近零,鼻尖幾乎貼上對方的鼻尖,吐出的氣息溫熱而曖昧。
“而且,你以為,我是在請求你的同意嗎?”
簡行舟的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和引誘,而是一種不容反抗的、屬於上位者的命令。
“我要進去。”
“這就是我要的通關路線,如果不讓它崩潰,它是絕對不可能暴露弱點的……”
“而你,”他的手指,從零的下頜,緩緩上移,最終停在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前,指尖輕輕點在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上,
“要做我的……‘門’。”
“為我擋住所有……我不想碰的垃圾。”
零的瞳孔,在那根不安分的手指下,驟然緊縮。
“……好。”
一個沙啞的、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單音節。
下一秒,零抬起手,冇有一絲猶豫地,攬住簡行舟的腰,主動朝著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邁出了一步。
“簡行舟!你們瘋了?!”林清廷的吼聲在他們身後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
簡行舟冇有回頭,隻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你們撐住,我去去就回。”
“戚禾,趕緊趁現在去抓住孟圖,不然你也會被吸進去……”
“好。”戚禾當機立斷,一個飛撲,也抓住了孟圖的衣領。
“臥槽——”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的身影,便被那龐大的、由怨念和黑暗構成的漩渦,徹底吞冇。
……
進入肉瘤核心的感覺,遠比想象中更加……粘稠。
彷彿墜入了一個由絕望、悲傷和怨恨熬煮了千年的沼澤。
無數張痛苦的臉在簡行舟的眼前一閃而過,無數種負麵的情緒瘋狂試圖鑽進他的腦海。
但這一切,都在靠近他身體半米時,被一道無形的、冰冷的屏障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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