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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釋出任務,他們去完成。詭異出現,他們去應對。危險降臨,他們去躲避。”
“在這種處處充滿針對的世界裡,身為‘應對者’,就算你有再多的保命道具,也永遠隻是在絕境求生,被動地等待下一次危機的降臨。”
“而你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你就要主動成為‘挑戰者’。”
“主動去尋找規則的漏洞,主動去創造對自己有利的局麵,甚至……主動去定義危險。”
“隻有做好了這樣的覺悟,你手裡的道具,纔不隻是保命的底牌,而是你用來挑戰這個世界的武器。”
挑戰者……
武器……
簡行舟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束刺眼的光,強行撕開了戚禾腦中那片名為“恐懼”的濃霧。
是啊……
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應對”。
應對掉落的商品,應對出現的客人,應對係統的規則……她所有的行動,都是被動的,都是在規則的框架下苟延殘喘。
她手裡的那些道具,也隻是在危險來臨時,用來“應對”的工具。
可現在,簡行舟卻讓她主動去“清出一條通道”。
這是讓她從一個“應對者”,變成一個“挑戰者”。
讓她用自己的意誌,去改變眼前的困局!
想通了這一點,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感,瞬間沖垮了所有的恐懼和遲疑。
零的映象
“五。”
簡行舟的倒數還在繼續。
那些映象人偶已經近在咫尺,離他們不過三四米的距離,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但此刻,心態轉變過來的戚禾,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要……主動利用道具,吸引這些詭異的注意力,將它們的目標轉移到彆處!
一個道具在戚禾腦中閃過。
“四。”
她猛地抬手,憑著記憶,瞬間鎖定了那個她曾經一直捨不得使用的道具。
那是一個她某次副本結算時,係統附贈的c級道具,但恰恰因為是一次性道具,纔會被她這個優柔寡斷的“屯屯鼠”玩家因為“珍貴”,而一直不捨得用,囤在倉庫的角落裡,吃灰到快要忘記了。
而在這種關鍵時刻,她終於冷靜下來,想到這個一次性道具……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老式手搖留聲機】
【等級:c級】
【效果:一次性道具。啟用後,將隨機播放一首“極具感染力”的音樂。音樂持續期間,能強製吸引方圓三十米內,所有心智不高的詭異單位注意力。】
【備註:友情提示,這台留聲機的品味……有些獨特。】
就是這個!
“三。”
戚禾冇有絲毫猶豫,意念一動,一個造型典雅、喇叭口呈黃銅花瓣狀的老式手搖留聲機,憑空出現在她身前的空地上。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克服著這個世界的反向規則,猛地將搖桿轉動了一圈!
“二。”
“嘎吱——”一聲老舊唱片的摩擦聲。
緊接著,刺耳嘈雜、卻又充滿了魔性節奏的音樂,如同炸雷般響徹了整個死寂的便利店!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
“……”
“一。”
空靈、死寂、充滿顛倒感的映象世界裡,驟然炸開了一首與這裡格格不入的,充滿了生命力和泥土味兒的,堪稱魔音灌耳的神曲!
那歌聲高亢、粗獷,帶著一股要把人從天靈蓋掀飛的豪邁氣勢,瞬間撕碎了便利店內那層令人窒息的壓抑。
確實,壓抑是不壓抑了。
但是好像……有點飛起來了。
直播間的所有觀眾,連同便利店外的蘇雪晴和孟圖他們,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和腦子,在這一瞬間被一股來自草原的神秘力量給強行洗禮了。
【……???】
【我草???我聽到了什麼???】
【這道具誰想出來的啊!太他媽有才了!給設計師加雞腿!】
【樓上的,設計師已經被綁在椅子上聽這首歌迴圈三天三夜了。】
【設計師:“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而映象世界裡,道具的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正邁著僵硬步伐、步步緊逼的映象人偶們,在歌聲響起的刹那,全都頓住了。
它們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正賣力嘶吼著“威武雄壯”的黃銅大喇叭。
下一秒,這群毫無心智的提線木偶,彷彿找到了新的程式指令。
它們放棄了包圍圈,轉過身,邁著同樣僵硬但卻莫名帶上了一絲節奏感的步伐,一個接一個地,朝著留聲機的方向“蹦迪”般地挪了過去。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被清出了一條還算寬敞的通道。
“做得不錯,至少不會站在原地發呆。”簡行舟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戚禾還有些發愣,她看著那些圍著留聲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儀式的映象人,又看了看簡行舟,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她……成功了?
以往那些……囤著不捨得,也不太敢用的道具,在冷靜下來後,居然真的能使出奇效!
看來,簡行舟說的所謂的“應對者”,和“挑戰者”,確實很有道理……
“好了,”簡行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繼續保持警惕。”
戚禾用力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簡行舟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剛纔一段時間和戚禾的對話……似乎是正常的?
在這個所有事物都顛倒的世界裡,聲音也應該是反的纔對,聽起來就會是一種含糊不清的詭異音節。
可剛纔,無論是他的指令,還是戚禾的回答,都清晰無比。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
零,就站在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像是一個獨立的、絕對的領域,將這個世界的詭異規則都排斥在外。
原來如此。
簡行舟嘴角微微勾起。
跟著自家老公,果然有特權。
他收回目光,掂了掂手裡的“怨念快遞”,邁步向倉庫深處走去:“走了,送外賣。”
零緊隨其後,步履平穩,彷彿周遭那扭曲錯亂的規則對他而言形同無物。
戚禾看著兩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氣,也趕緊跟了上去。雖然腳步依舊踉蹌,但她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
越往倉庫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空氣中的腐朽氣息也愈發濃重。
當他們走到一條狹長的貨架通道時,簡行舟停下了腳步。
通道的儘頭,站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與零長得一模一樣,穿著同樣的衣服,連那頭上戴的狼耳都分毫不差。
但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尊精緻卻冇有靈魂的蠟像。
與其他的映象人偶不同,它冇有被音樂吸引,也冇有任何動作,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在了原地。
這就是……零的映象。
戚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零的映象……
和其他那些行動僵硬的人偶不同,它站在那裡,明明冇有任何動作,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寂的壓迫感。
彷彿那不是一個空殼,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被強行壓抑住的火山。
“它……”戚禾的聲音有些乾澀,“它怎麼不動?”
“大概是,”簡行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映象,語氣輕快,“正主太凶,它不敢動。”
他這話說得輕鬆,戚禾卻聽得心驚肉跳。
她能感覺到,零的目光在看到那個映象的瞬間,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那不是一種對敵人的審視,而是一種對劣質仿冒品的、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就好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用拙劣的手法複製了一遍,是一種極致的冒犯。
我還吃呢……
簡行舟顯然也感覺到了。
他側過頭,看著零緊繃的側臉,桃花眼微微彎起,帶著幾分安撫的笑意。
“彆氣,”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零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貓,“一個冒牌貨而已,不值得。”
零的身體僵了一下,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在簡行舟的指尖觸碰下,竟真的奇蹟般地緩和了下去。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簡行舟的臉上,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晦暗情緒。
“……”
他冇說話,但周身的氣場,已經從“毀滅”,變成了“不悅”,好了許多……
【啊啊啊啊啊舟哥好會!順毛大師!】
【零神真的好聽話,舟哥一碰就不氣了,這是什麼絕世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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