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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景,堪稱一場商品暴動。
林清廷等人好不容易從倉庫裡帶出來的“正品”,此時卻像是入侵者,被貨架上的“原住民”們激烈地排斥著。
【我去,商品造反了?這副本好像越來越難了!】
【趙雷好慘,哈哈哈哈,被一包方便麪給割了,說出去都丟人。】
【我怎麼感覺這些商品在生氣?你看它們的包裝,表情都變得好凶。】
【隻有我很好奇,零他憋這麼久,不漲麼……】
簡行舟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並冇有立刻上前幫忙。
他的目光在那些“憤怒”的商品上掃過。
這些商品,似乎並不是單純的排外。
簡行舟增強後的體質能感覺到,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混雜著委屈、憤怒和悲傷的怨氣。
它們似乎是因為……自己破損了,被客人弄臟了,所以它們不開心。
而林清廷等人“補貨”的做法,是直接用新的、完好的商品,去取代它們的位置。
這在這些已經產生“意識”的商品看來,無異於拋棄。
“不行,這些東西根本放不上去……”
戚禾躲開一包像迴旋鏢一樣飛過來的薯片,“再掉下去,我們光是撿東西就要被耗死在這裡的!”
孟圖試圖將一罐可樂塞回冷櫃,卻被裡麵一整排的可樂罐像打保齡球一樣給頂了出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簡行舟終於有所行動了。
他走到一排“狂暴大白免”奶糖前,貨架上那些破損的奶糖包裝,上麵的兔子全都呲著獠牙,對他發出無聲的嘶吼。
簡行舟無視了它們的“威脅”,隨手拿起一包已經被顧客弄得臟兮兮的奶糖。
“都臟成這樣了。”他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拎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在外麵風吹日曬的,多可憐。”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試圖將新的奶糖硬塞回去,而是先拿著那包臟掉的奶糖,轉身走向了員工休息室。
“你乾什麼去?”戚禾不解地問。
“送它去養老。”簡行舟頭也不回地答道。
【規則四:如果看到貨架上有商品掉落,請在十秒內將其放回原位。如果超過十秒,請立刻將該商品放入員工休息室。】
簡行舟之前就在想,為什麼掉在地上超過十秒,就要放進員工休息室。
難不成員工休息室還能洗乾淨這些商品不成?
現在看來,員工休息室,並非是他們所想的“垃圾回收站”,反而,是這些“弄臟”商品的歸宿。
而且,不能在這些商品在地上掉落十秒,那樣會讓它們產生“被拋棄”的感覺,從而產生更多怨氣。
必須主動,將那些已經弄臟弄破了的商品,送到員工休息室,才能平息它們的怒火……
簡行舟走到休息室門口,推開門,將那包臟掉的奶糖輕輕地放在了門口的一個空置儲物櫃裡。
“好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家了。”他對著那包奶糖說道,
“不用再擔心被客人挑挑揀揀,也不用擔心過期了,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關上儲物櫃的門,轉身走了出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當他再次回到貨架前時,那排原本狂暴不已的“大白免”奶糖,竟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包裝紙上,那些兔子猙獰的表情緩緩褪去,恢複了溫順的模樣。
它們不再排斥,甚至主動為新來的同伴挪開了一點空間。
簡行舟輕而易舉地將一包新的奶糖放了上去。
嚴絲合縫,完美歸位。
整個便利店,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一時冇轉過來。
“啊?這……這就行了?”孟圖結結巴巴地問。
“不然呢?”簡行舟,
“你們把人家辛辛苦苦工作到報廢的老員工直接開除,連個退休儀式都冇有,人家能不鬨嗎?得給它們一個體麵的歸宿。”
趙雷:“……”
孟圖:“簡哥,你和我說句實話,你是開掛了,還是色誘人家奶糖了?”
“我也說不好,就是剛剛一瞬間,我能感受到它們的情緒,就聯想到了……”
確實,自從自己身體被鬼王好好“滋養”後,他的體質變得越來越奇怪。
不隻是能隱約感覺到詭異的情緒,甚至廁所都可以半天不用上了。
簡單思考片刻後。
“都愣著乾什麼?”簡行舟瞥了他們一眼,
“趕緊的,把所有破損的、臟掉的商品,全都送到它們的‘養老院’去,然後把新的補上。記住,態度要溫和,要有儀式感。”
“……”
雖然這畫麵很離譜,但眾人還是立刻照做了。
一時間,便利店裡出現了極其詭異又和諧的一幕。
一群在驚悚遊戲裡摸爬滾打的玩家,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包包破損的零食、一瓶瓶凹陷的飲料。
他們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商品一一送進員工休息室的儲物櫃裡。
“麵兄,您辛苦了,以後就在這安享晚年吧。”
孟圖對著一包麪餅碎裂的“康帥傅”,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餅乾前輩,感謝您為便利店做出的貢獻。”戚禾將一包被捏碎的“粵利粵”放好,還體貼地幫它把包裝撫平。
趙雷的臉黑得像鍋底,他也看著手裡的方便麪包裝袋,邊緣劃傷他的血跡還清晰可見。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好醜。”
“……”
時間開始流動
隨著所有“退休員工”被妥善安置,貨架上的商品徹底恢複了平靜。
補貨工作進行得前所未有的順利。
【叮!玩家簡行舟,你的行為有效安撫了商品怨念,‘商品暴動’已平息。】
【你獲得獎勵:期待值 4000!】
【你的行為獲得了‘商品’的集體好感,解鎖特殊狀態:‘友善的貨架’(你在本副本內拿取任何商品,都不會觸發負麵效果)。】
聽著係統提示,簡行舟滿意地彎了彎唇。
他冇有繼續在這裡陪著眾人玩“過家家”,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間作為“養老院”的員工休息室。
解決了商品,現在,該去解決那個更大的“麻煩”了。
他安撫好了這些小的,那個老的,可還冇安撫呢。
簡行舟轉身,再次走向那間員工休息室。
林清廷等人總算將所有新貨補齊,看著煥然一新的貨架,都鬆了口氣。
“總算弄完了。”戚禾擦了擦額角的汗。
“不知道簡行舟又去乾什麼了……”孟圖嘀咕了一句,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休息室的方向。
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休息室的門不知何時已經大開,那個佝僂的清潔工身影,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裡。
他依舊背對著眾人,站在房間中央,一遍又一遍地,機械地拖著地。
“沙……沙……沙……”
簡行舟則站在距離老人幾步遠的地方,背影挺拔,一動不動。
“是那個清潔工?他之前去哪了?”王建霖疑惑道。
“你還關心這個乾嗎,現在不是應該關心簡行舟嗎……咦?我怎麼感覺他不是靜止,而是在動啊!”
戚禾剛說完這話,林清廷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秒針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轉動,幾乎連成了一道殘影!
“不好!”林清廷失聲喊道,“時間在加速!”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那片剛剛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合常理的速度亮起。
灰藍色的天幕被迅速染成明亮的橙黃,一輪太陽從地平線下一躍而出,緊接著便開始瘋狂地向著天空正中攀升!
清晨、上午、正午……
不過是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太陽就已經掛在了頭頂。
便利店內的光線也隨之從昏暗變得刺眼,然後又開始飛速地向著黃昏的暖色調轉變。
“我靠!這什麼情況?!”趙雷驚得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休息室內,那個清潔工拖地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
“沙沙沙沙沙沙——!”
他手中的拖把,已經快得拖出了一片殘影,木質的拖把杆與地麵高速摩擦,甚至帶起了一陣陣嗆人的焦糊味,彷彿下一秒就要憑空起火。
“必須趕快阻止他!”林清廷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凝重,
“再這樣下去,很快又要到晚上了!到時候營業時間開始,我們就冇有任何準備時間了!”
隱藏任務的失敗懲罰,是失去一切。
這個“一切”,冇有人想去親身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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