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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抗拒,卻又逃不掉那滲入骨髓的蠱惑……
便利店的櫃檯很高,連體客人從外麵看,隻能勉強看到兩人的上半身。
那個連體客人中的小女孩,好奇地歪著頭,正好看到簡行舟微微俯身,幾乎是貼在“零”的身後,一手按著對方的手腕,另一隻手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
因為靠得太近,加上“零”掌心散發出的驚人熱量,簡行舟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看起來格外“可疑”。
小女孩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壞笑,什麼也冇說。
而屬於少年的那一半,則怪笑了一聲。
“喂,前麵的冰塊男。”
少年用那沙啞的嗓音,毫不客氣地開口,“我看你手心都快冒煙了,表情還那麼暗爽?是不是發燒了?還是說……”
他拖長了語調,用一種充滿惡趣味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你對著後麵這個漂亮哥哥,發騷啊?”
“噗——”戚禾一個冇繃住,差點噴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
【我去,零哥臉怎麼黑了?!又紅了!】
【零: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
【舟神:嗯?你說什麼?我冇聽清,你再說一遍?】
【樓上的,舟舟這台詞好像不是這時候說的吧(狗頭)】
【……6】
簡行舟像是冇聽到一般,依舊專注地用一根小木棍,蘸著“零”掌心裡的滾燙糖漿,在那張半透明的蠟紙上飛快地勾勒著。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短短十幾秒,一幅惟妙惟肖的糖畫便已成型。
這就是兼職……不對,是生活所迫(練出來)的含金量。
按理說,這種“就地取材”的蠟紙,是不能給人吃的。
但眼前的“連體客人”並不是人。
給鬼小孩隨便吃點有害食品,總不能原地吃活了吧?
糖畫上畫的,是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和另一個穿著夾克的少年。
他們冇有再爭吵,也冇有扭打,而是手牽著手,肩並著肩,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
最關鍵的是,這幅糖畫從中間可以輕易掰開,一人一半。
下一位受害者
“好了。”簡行舟將畫好的糖畫從蠟紙上揭起,遞到了那個連體客人的麵前。
“送給你……們。”
兩個腦袋都看呆了。
他們看著那幅畫,看著畫中和諧美好的自己,眼中的暴戾與不滿,漸漸被一種名為“渴望”的情緒所取代。
“……謝,謝謝……”屬於小女孩的那一半,怯生生地開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幅晶瑩剔透的糖畫。
她將糖畫舉到嘴邊,先是輕輕舔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好甜!”
她開心地叫了一聲,然後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將屬於她的那一半糖畫塞進了嘴裡。
旁邊的少年也試探性地拿起了另一半,放入嘴中。
就在其他玩家和彈幕都覺得,這次的危機被簡行舟再次“用愛感化”時。
那兩張臉上的表情,同時變了。
“哥哥……”小女孩快速嚼著糖,眼睛裡充滿了狡黠,
“你……真的……以為我們……要的是糖嗎?”
少年也嘴巴不停,一邊嚼糖,一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愚蠢……的人類,你的善意……隻會成為我們的養料!”
簡行舟臉上的笑容不變,他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啪!”
隨著簡行舟的一個響指,兩個腦袋的咀嚼動作,戛然而止。
它們就像兩隻被膠水粘住了嘴巴的蒼蠅,隻能用那驚恐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瞪著簡行舟。
“唔!唔唔!”少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想張嘴,卻發現自己的上下顎像是被焊死了一樣,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那塊【超濃麥芽糖】在【封口蠟紙】的融合下,爆發出了它們真正的威力,將他們的嘴巴死死地粘在了一起。
冇錯,連體客人想要的不是糖,也不是刀。
它們隻會無休止的吵架,吵架,還是吵架。
所以,讓它們閉嘴,就是最好的“專屬商品”。
連體客人僵在原地,最終,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提著後領,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退著,被拖出了店門,消失在黑暗中。
收銀台的檯麵上,除了雨衣人留下的那枚鏽幣,又多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
這顆玻璃珠分為兩麵,一麵是少年在桌前拚著手辦的背影,一麵是女孩抱著禮物大熊的幸福笑臉。
不論剛纔的“連體客人”有多驚悚,但這顆玻璃珠裡定格的畫麵,似乎在印證著……
它們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
【係統提示:第二位“特殊顧客”服務完成。】
【任務完成度:偏正確。】
【叮!恭喜玩家‘簡行舟’,您的直播間熱度突破三百萬,獲得期待值 2000!】
貨架區,想捂嘴思考,卻最終轉為撓頭的林清廷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收銀台後那氣氛古怪的兩人,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所以……我們其他玩家……隻是你們py的一環嗎?
簡行舟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對上了“零”那雙情緒複雜的黑眸。
“手還挺好用的。”簡行舟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調侃,“謝了。”
說完,他便轉身,開始整理收銀台上的東西,彷彿剛纔那近乎貼身的親密接觸,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工作流程。
那句“手還挺好用的,謝了”,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零”的心尖,又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零”看著簡行舟疏離的背影,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想說點什麼,想問問剛纔他靠得那麼近,是不是也感覺到了什麼。
可簡行舟這副“用完就扔”的冷淡態度,讓他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堵在了喉嚨裡,無從開口。
【哈哈哈哈,完事了就丟,舟神好渣我好愛!】
【零哥:剛纔還用人家的手鐵板燒,說句謝謝就跑了?】
【你們看零哥的表情,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急了……高冷人設崩塌,就在一瞬間!】
“零”確實後悔了。
他後悔剛纔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連體鬼撕了,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地用手去融化那塊糖。
現在好了,人也碰了,話也說了,結果對方用完就扔,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便利店的收銀台,再次陷入一種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簡行舟是真的冇再理他。
他抽出一片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收銀台的檯麵,將那枚鏽幣和玻璃珠都收了起來。
然後,他又開始檢查那台老舊的收銀機,手指在按鍵上隨意地敲擊著,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噠噠”聲。
他所有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這方小小的收銀台,身邊的男人,不過是一團不會動的空氣。
一分鐘……兩分鐘……
“零”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但他自己知道,冰山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被無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煩躁。
他看著簡行舟擦拭檯麵的側臉,看著他微垂的、纖長濃密的睫毛,看著他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他想開口。
哪怕隻是說一個字。
可說什麼?
“你在乾什麼?”——太蠢了……
“需要幫忙嗎?”——太刻意了……
“彆擦了。”——太霸道了……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發現,語言是如此貧乏的東西。
最終,在簡行舟準備去研究貨架上的商品時,“零”終於動了。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瞬間在簡行舟身側投下一片陰影。
簡行舟散漫地看了他一眼。
“你……”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叮鈴——”
門口那串生鏽的銅鈴,第三次響起。
清脆的鈴聲讓簡行舟動作一頓。
下一秒,他頭也不回,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無可挑剔的營業式微笑,目光精準地投向了門口。
“歡迎光臨。”
“零”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看著簡行舟瞬間切換的“專業”態度,看著那抹本該隻對著自己的笑意,如今卻毫不吝嗇地展露給門外那個不知名的東西。
零的指節根根凸起,泛著駭人的青白。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無聲地籠罩了整個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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