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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究竟是想做什麼?
是想藉此抹殺掉這個不穩定的新人王,還是……
想看一場更加盛大、更加混亂的演出?
林清廷的直覺告訴他,是後者。
畢竟這個係統,為了流量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包括……把簡行舟送到副本boss的床上……
這下……
他默默點開盤口,又追加了1000期待值,全部押在了“能存活”上。
……
失重感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與上次傳送迴遊戲廣場時的清爽感截然不同,這一次,簡行舟像是被一頭紮進了冰冷黏膩的深潭裡。
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某種腐朽木料的黴味,還有若有若無的、香燭燃燒後的焦糊氣,爭先恐後地湧入鼻腔。
他睜開眼。
四週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他身側一扇小窗外懸掛著的、一盞微微搖曳的猩紅色燈籠。
光線透過薄薄的、印著喜鵲登梅圖案的窗紙,將他身上那件繁複華麗的紅色嫁衣,映照出一種近乎於血的詭異色澤。
他正坐在一頂狹窄的轎子裡。
一頂……花轎。
轎身隨著某種規律的節奏,正一上一下地顛簸著,發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副本名稱:「鬼王新娘」】
【您的扮演身份:祭品新娘】
【您的個人任務:成功與鬼王“完婚”,並在副本結束時存活。】
【任務提示1:作為一名合格的新娘,您首先要做的,就是取悅您的新郎。】
簡行舟修長的手指,撫過嫁衣上用金線繡出的、栩栩如生的鸞鳥圖騰。
真好看……
就在這時,轎子猛地一沉,“哐當”一聲,停了下來。
外麵響起了幾道刻意壓低的、緊張的交談聲。
“……就這裡了。”
“真的要動手嗎?我有點怕,萬一新娘也是鬼怎麼辦?”
“你怕個屁!情報上都說了,新娘隻是普通人,冇有威脅,隻要我們能破壞這場婚禮,就能浪費山神好幾天的時間,他無法“完婚”獲得力量,這副本就簡單多了。”
“你們都小心點,迎親的路上還會有‘喜鬼’巡邏,被髮現就麻煩了,速戰速決。”
是玩家的聲音。
簡行舟挑了挑眉,看來自己是半路空降到了彆人的副本裡。
而且,這幾名玩家似乎還想對自己動手……
他正思索著該如何解釋時,轎簾就被人從外麵,“唰”地一下,猛地掀開了。
一股夾雜著山林寒氣的冷風,混著濃重的白霧,瞬間灌了進來。
轎簾外,站著兩個身影,轎子後方似乎還有玩家。
為首的男人個子很高,臉上帶著一種老油條式的倦怠,肩上扛著一把纏著繃帶的猙獰長刀。
他旁邊,一個瘦小的青年正緊張地擺弄著手腕上一個類似探測器的儀器,嘴裡念唸叨叨的,看起來有些神經質。
當看清轎子裡那個鳳冠霞帔、容貌昳麗到近乎妖異的“新娘”時,兩人都愣住了。
扛刀男人:oo
簡行舟:˙·
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震驚、疑惑、以及極度警惕的複雜神情。
突然,簡行舟心裡“咯噔”一下。
他在新人裡名氣大,很有可能被認出來。
而一旦“新人王”的身份被戳穿,他這空降的“柔弱無助的祭品新娘”身份,就很難再繼續有什麼操作了。
說不定,這些老玩家會想辦法阻止他,從他這個新人身上撈油水……
就在這時,那個瘦小青年手腕上的儀器,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滴”響。
“玩家!他居然是玩家!生命訊號是綠色的!”青年幾乎是尖叫出聲。
“玩家?”扛刀男人眉頭緊鎖,視線像刀子一樣在簡行舟身上來回刮過,
“這個時間點?坐著任務花轎進來的玩家?我們小隊的人嗎?還是說,是另外那幾個玩家搞的鬼?”
霧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奇:“有玩家穿著npc的嫁衣?情報出錯了嗎?”
“不可能,情報是驚悚遊戲公證過的,現在我也不清楚……”
幾句對話下來,簡行舟瞬間安心。
這些人不認識他,隻是把他當成了身份不明的攪局者。
這就好辦了。
簡行舟眼睫微垂,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怯懦與不安。
他抱著膝蓋,往轎子深處縮了縮,聲音也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惹人憐愛的顫抖:
“你……你們是誰?”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扛刀男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氣都散了半分。
“我們……”
男人剛要開口,就被身邊的瘦小青年一把拽住。
那青年死死盯著簡行舟,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對同伴說道:
“哦~我懂了!”
持刀男人和短髮女人同時看向他:“?”
“你們想啊,”眼鏡青年興奮地搓了搓手,
“我們這次的主線任務是什麼?是在鬼王完成所有儀式恢複力量前,阻止儀式!”
“可鬼王的老巢‘山神廟’,在山頂最深處,周圍全是喜鬼和小鬼,想要硬闖根本不現實!”
“這傢夥穿著新孃的嫁衣,坐著迎親的花轎……這說明什麼?”
說明……?
就連簡行舟都很好奇,自己這個空降的“新娘”,到底被他分析成了什麼身份。
“說明,這位兄弟用了一種我們誰都冇想到的潛入方式!真是高啊!”
“他這是要……偽裝成新娘,混進山神廟,在洞房花燭夜趁著鬼王最冇有防備的時候,從內部……給予他致命一擊啊!”
“嘶——”
持刀男人和短髮女人聽完這番分析,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道理啊!”
簡行舟:“……”
山路上的……第四個人
扛刀男人和短髮女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瞭如出一轍的震撼與……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其他玩家還在第一層,想著怎麼在山腳下搞破壞,這位已經直接殺到第五層,準備去鬼王床上行刺了!
這思路,這膽魄,真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扛刀男人眼中的警惕瞬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猛人的敬佩。
“猴子,你不愧是我們團隊裡的智囊!前五個和你搭配的玩家原來真的是自己作死的,我還一直懷疑是你瞎指揮,我道歉!”
而那個被同伴稱為“猴子”的瘦小青年,在得到同伴的認可後,更是挺起了他那瘦弱的胸膛,臉上洋溢著得意。
簡行舟看著他們臉上那精彩的表情,心中瞭然。
他眼睫微顫,那雙本就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層恰到好處的脆弱與驚愕。
他望著那個名叫“猴子”的青年,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
“你……你怎麼會知道?”
這一句反問,相當於他主動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猴子更得意了,他壓低聲音,用一種“你放心,我懂”的語氣說道:“兄弟,彆裝了,我們是一邊的!”
“你這招‘深入敵後’妙啊!我們這次的主線任務就是在鬼王完婚之前破壞儀式。本來我們還在發愁怎麼破壞,冇想到你直接給了我們一個驚喜!”
而此刻,簡行舟的彈幕裡已經是彈幕滿天飛:
【哈哈哈哈哈,這群人的腦子,簡直我笑到打鳴!】
【猴子:難道……,簡神:對,你覺得的對。】
【話說這下就能完美潛入山神廟了吧,好好奇主播作為新娘,那些詭異會怎麼樣?】
【其實我更好奇新郎會把新娘怎麼樣,醬醬釀釀嗎?好想看!】
【我也想看!賞!期待值 300!!】
簡行舟冇有回答他們的問題,隻是將那份“被戳穿計劃”的驚慌,與“找到組織”的慶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從轎子裡探出半個身子,那張在昏暗光線下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讓在場的三人都呼吸一窒。
“太好了……”簡行舟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哽咽,
“我……我還以為,隻有我一個人……”
他這副柔弱又堅韌的模樣,瞬間激起了扛刀男人的保護欲。
這位扛著長刀的男人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鼻尖似乎還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兄弟……你好香啊。”他脫口而出,隨即老臉一紅,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彆怕,我叫江臨,我來保護你!你的背後,就交給我吧!”
對這個男人的討好,簡行舟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自然也冇有回答。
然而,短髮女人卻皺了皺眉,抱臂審視著簡行舟:“行了,彆演了。大家都是玩家,誰還不知道誰,裝柔弱給誰看?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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