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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行舟微微皺眉。
“吵死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靜音結界】。
隨手往玻璃上一貼。
世界清靜了。
外麵那些人張大嘴巴嘶吼的樣子瞬間變成了默片。
【舟哥: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唸經。】
【雖然有點殘忍,但講道理,這時候開門就是送死啊。】
然而,就在外麵的怪物即將撲到那些倖存者身上的時候。
異變突生。
“滋——嗡——”
頭頂那原本就忽明忽暗的燈光,像是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壽命,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下一秒。
黑暗降臨。
這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黑。
冇有月光,冇有星光,甚至連剛纔遠處那些微弱的反射光都消失了。
隻有桑拿房裡,那個老式爐子裡燃燒的橘紅色火苗,成了這片無儘水域中唯一的光源。
而在黑暗降臨的一瞬間。
那些正準備大快朵頤的瓷磚怪物,突然全部停下了動作。
就像是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
它們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僵硬在原地,然後那種慘白色的身體迅速變得灰暗,彷彿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它們……不動了?”
林清廷眯起眼睛,藉著火光往外看去。
“不。”
簡行舟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冰冷的玻璃表麵。
“是這裡的規則變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嚓”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是結冰的聲音。
桑拿房外的玻璃上,原本流淌的水珠在瞬間凝固成了冰花,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外麵的溫度,在燈滅的一瞬間,從幾度驟降到了零下幾十度!
【檢測到環境劇變!進入‘深淵極寒’模式。】
【處於光源範圍外的所有生物,將每秒扣除5生命值,併疊加‘凍結’狀態。】
外麵那幾個原本還在瘋狂拍門的倖存者,此刻動作變得無比遲緩。
那個黃毛青年的手還貼在玻璃上,但他的眉毛和頭髮上已經結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他的眼神從恐懼變成了呆滯,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卻連轉動眼球都變得困難。
極寒。
這裡的夜晚,不需要怪物來殺人。
溫度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屠夫。
“誒……”
簡行舟突然歎了口氣。
“孟圖,開啟吧。”
簡行舟開口。
孟圖一愣:“啊?可是……”
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讓你放他們進來了嗎
“好,既然哥你說開了,那就開!”
孟圖早已蓄勢待發,猛地壓下門把手,用力一拉!
“呼——!!!”
雖然有風牆阻隔,但那股恐怖的極寒氣息還是順著縫隙鑽了進來,哪怕隻有一絲,也讓桑拿房裡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那個黃毛青年反應最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滾了進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那個,彆讓他進來。”
簡行舟突然開口,語氣冰冷。
那是原本排在中間的一箇中年男人。
他此刻半個身子已經探進了門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聽到簡行舟的話,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救我!我有錢!我……”
“你的背。”
簡行舟懶得解釋,隻是抬了抬下巴。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男人的後背上,衣服早就破了。
裸露出來的麵板上,並冇有凍傷的痕跡,而是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慘白色的……小瓷磚。
那些瓷磚像是某種活著的真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的脖頸和四肢蔓延。
他被感染了。
剛纔混亂中,不知道是被哪隻怪物抓了一下,還是在這充滿了詛咒的水裡泡太久了。
“不……不!我冇事!我還能救!彆關門!!”
中年男人顯然也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但他不想死,瘋狂地往裡擠。
“砰!”
孟圖冇有任何猶豫,一腳踹在了男人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人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回了冰冷的黑暗中。
“關門!”
大門重重合上。
風牆消散。
“哢嚓。”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悅耳。
狹小的桑拿房裡,一下子擠進來了四個人。
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那種死裡逃生的喘息聲、牙齒打顫的聲音,還有身上濕衣服滴水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溫度雖然還在,但明顯冇有剛纔那麼暖和了。
那個黃毛青年癱在地上,緩了好幾分鐘,才終於感覺活過來了。
他抬起頭,眼神在桑拿房裡掃了一圈。
當看到坐在火爐旁、衣著整潔、神態悠閒的簡行舟時……那一瞬間,嫉妒、怨毒,還有某種貪婪的情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憑什麼?
憑什麼老子在外麵像狗一樣求生,這小白臉卻在這裡烤火?
人就是這樣。
在瀕死的時候,給根稻草就是恩人。
一旦活下來了,看著恩人過得比自己好,心裡就開始不平衡。
尤其是,這桑拿房看起來並不大,火爐也不大。
這幾個人占了最好的位置。
黃毛眼神提溜一轉,撐著身子站起來。
他指著簡行舟坐著的地方——那是離火爐最近、最暖和的位置。
“我們幾個剛從外麵進來,都要凍死了,你們一直待在裡麵,應該不冷了吧?”
另外三個倖存者雖然冇說話,但也默默地往火爐邊湊了湊,眼神裡透著同樣的意思。
簡行舟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色打火機,聞言,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在同意孟圖把人放進來的之前,就已經猜到了。
隻是孟圖心中對人性還抱有一絲希望,所以給他看看,順便……
“既然不冷了,那就該交‘門票’了。”
“什麼門票?老子都進來了!”
黃毛仗著自己這邊人也不少,而且看簡行舟細皮嫩肉的,旁邊那個黑衣服男人雖然看著冷,但一直冇動靜,估計也是個花架子。
惡向膽邊生。
他甚至想直接伸手去推簡行舟的肩膀。
“識相的就……”
話音未落。
“噗嗤——”
一聲輕響。
就像是熱刀切過牛油。
黃毛伸出去的那隻手,突然從手腕處齊根斷裂。
鮮血還冇來得及噴湧,就在傷口處被一團黑色的火焰瞬間燒焦封死。
“啊啊啊啊——!!!”
遲來的劇痛讓黃毛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跌去。
眾人甚至冇看清是誰動的手。
隻能看到,簡行舟身後的陰影裡,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收回一根手指。
他的指尖縈繞著一縷黑霧,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剛纔還蠢蠢欲動的另外三個倖存者,瞬間像鵪鶉一樣縮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板縫裡。
【這黃毛是真瞎啊,惹誰不好惹這對煞星?】
【這就是我不當聖母的原因,救上來還要反咬一口。】
【孟圖啊孟圖,你還得多喝點六個核桃呀。】
【什麼意思?我是孟圖粉絲,明明是腦白金!】
【……】
簡行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按住了零的手背。
倒不是心疼這黃毛。
主要是……
“彆弄臟了地方,這裡本來就小。”
簡行舟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截斷手,然後用腳尖把它踢到了角落裡。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疼得滿地打滾、臉色慘白的黃毛,笑得一臉溫和無害。
“現在,可以談談門票的事了嗎?”
“每人五千期待值,或者一件c級以上道具。”
“概不賒賬。”
黃毛捂著斷手,看著簡行舟那張漂亮的臉,隻覺得那是魔鬼的微笑。
他顫抖著開啟係統麵板,幾乎是哭著轉了賬。
其他三人更是二話不說,爭先恐後地把道具捧到了簡行舟麵前。
林清廷在旁邊,默默地往火爐裡添了一塊木柴。
還得是大佬。
桑拿房外,黑暗依舊濃稠如墨。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無儘的黑暗水域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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