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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地上的汙泥在他們眼中,變成了一張張熟悉的、死去的玩家的臉,正哭喊著向他們索命。
零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霧氣直接糊在了莫裡斯(肉瘤)的臉上,物理層麵阻斷了視線接觸。
“真醜。”
零給出了極其客觀且嫌棄的評價。
他甚至不想讓這種東西臟了簡行舟的眼,下意識地側過身,擋住了簡行舟的大半視線。
“確實挺別緻的。”
簡行舟從零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肉瘤。
“這就是所謂的公館主人?”
“我看他不像是什麼貴族,倒像是個暴飲暴食的縫合怪。”
他敏銳地發現,那個肉瘤雖然看起來噁心,但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聚合體。
每一個凸起,每一根血管,都代表著一份被他強行掠奪來的力量。
隻不過現在,這些力量因為瀉藥的作用,正在瘋狂地互相排斥、衝突。
“救……救命……”
肉瘤頂端,莫裡斯那張臉突然動了。
他似乎恢複了一絲神智,或者說,是莫裡斯本人的意識在劇痛中短暫甦醒了。
他看著門口的眾人,眼神裡充滿了祈求。
“殺……殺了我……”
“主……主人在吃……我的……靈魂……”
書房密室
莫裡斯僅存的意識在看到玩家闖入的那一刻,眼中流露出了求死的光芒。
他太痛苦了。
作為主人的“容器”,他不僅要承受**異化的劇痛,還要承受靈魂被當成廁所一樣隨意排泄的屈辱。
而在那團巨大肉瘤的背後,隱約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如同章魚般的黑影正死死吸附在肉瘤上,那纔是真正的“主人”。
一個靠寄生和吞噬靈魂為生的怪物。
“真醜啊。”
簡行舟站在零的身後,透過那層純淨的屏障,用一種極其挑剔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怪物。
“不僅醜,還很臭。”
他微微抬手,指尖夾著一枚閃爍著銀光的特製水銀子彈。
“既然你這麼痛苦,那我就發發善心。”
簡行舟的聲音在滿是惡臭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神明般的悲憫,卻又透著惡魔般的殘忍。
“幫你……解脫。”
盥洗室內,那團灰白色的肉瘤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顯然是聽懂了簡行舟那句“解脫”背後的含義。
那不是救贖,而是毀滅它。
“吼——!!!”
寄生在肉瘤背後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它猛地操控起這具已經崩潰的軀殼。
隻見那團臃腫的肉山,瞬間長出兩條肢乾,向門口的眾人抽過來。
這些肢乾上還掛著未消化的骸骨和粘液,每一擊都帶著至少能腐蝕b級防具的劇毒。
“散開!彆沾到那東西!”
林清廷厲聲大喝,手中的符咒不要錢似的撒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盾。
孟圖舉盾頂在最前麵,雖然他平日裡大大咧咧,但此刻臉色也是慘綠慘綠的。
不是怕死,純粹是被噁心的。
“我靠!這玩意兒是不是在甩屎啊?!”
戚禾:“……”
原本孟圖冇說,大家隻覺得公館主人是在“燃燒生命”進行戰鬥。
但經過孟圖這麼一“附魔”,這種“甩屎”的感覺就揮之不去了。
不愧是孟圖,在敵人的物理攻擊上,又增加了一道真實傷害。
孟圖一邊咆哮,一邊硬扛下一記重擊。
那觸手砸在盾牌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飛濺出的汁液落在地上,瞬間將昂貴的大理石地磚腐蝕出深坑。
簡行舟目光始終鎖定在肉瘤背後那個若隱若現的黑影上。
那是唯一的弱點。
冇等他說什麼,零自己就動了。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零微微抬起眼皮。
下一秒,原本稍微有些昏暗的盥洗室,突然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這不是單純的光線消失,而是影子在暴動。
無數漆黑如墨、帶著深淵氣息的尖刺從簡行舟和零腳下的影子裡爆射而出。
它們比那些腐肉觸手更快、更狠、更鋒利。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切肉聲響起。
那些剛剛還張牙舞爪、試圖汙染簡行舟所在區域的腐肉觸手,在半空中就被黑色的影刺精準截斷。
斷裂的觸手還冇落地,就被附著在上麵的黑色火焰燒成了灰燼,連一點汙漬都冇能濺到簡行舟的屏障上。
絕對的碾壓。
“它在那兒。”
零的聲音冰冷,他伸出一隻手,隔空對著那團肉瘤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
隻見幾道巨大的黑色鎖鏈憑空出現,如同巨蟒般死死纏繞住了肉瘤那臃腫的身軀,然後猛地向兩邊拉扯。
“啊啊啊啊——!”
莫裡斯那張扭曲的人臉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巨大的肉瘤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就像是被剝開了殼的蝸牛,露出了自己裡麵那個核心……一個隻有嬰兒大小、全身長滿吸盤、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軟體怪物。
這就是真正的“雪山公館主人”。
一個早已失去了人形,靠吸食同類血肉和靈魂苟延殘喘的寄生蟲。
它驚恐地尖叫著,試圖縮回肉瘤深處,但零怎麼可能給它這個機會。
“想跑?”
簡行舟笑了。
他手中的那枚水銀子彈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半瓶渾濁的黃色液體——是經過濃縮的【“強酸消化液”】
簡行舟手腕一抖,玻璃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從零撕開的裂口處,砸進了那個軟體怪物的嘴裡。
“砰。”
玻璃瓶碎裂。
“滋啦——!!!”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聲音,就像是一塊燒紅的鐵板被扔進了冷水裡。
軟體怪物瘋狂地掙紮起來,它的身體在強酸的作用下迅速溶解、冒煙。
簡行舟身前的無形屏障則將那些飛濺出來的、散發著惡臭的汁液儘數擋下。
“吼——!!!”
那團軟體怪物似乎感覺大限將至,猛地從莫裡斯殘破的胸腔中彈射而出。
但它冇有攻擊簡行舟,也冇有撲向那個給它帶來死亡威脅的黑衣男人。
求生本能戰勝了一切。
它那幾條被燒得焦黑的觸手,猛地勾住了身旁那個巨大的、用來排泄汙穢的馬桶邊緣。
“臥槽!它要乾嘛?!”
舉著盾牌躲在後麵的孟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下一秒,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幕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畫麵。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以人類靈魂為食、掌控著整座雪山公館生死的“主人”,此刻就像是一條急於回家的泥鰍,拖著還在冒煙的殘軀,一頭紮進了馬桶那深不見底的排汙口裡。
“嘩啦——”
甚至不用它自己動手。
公館那彷彿擁有自我意識的排水係統,在感應到“主人”迴歸的瞬間,自動觸發了強力抽吸模式。
伴隨著一陣巨大的水流聲和虹吸效應產生的怪異悶響,那團綠油油、滑膩膩的怪物,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被馬桶……沖走了。
隻有一截還冇來得及縮排去的觸手,在空氣中最後抽搐了一下,然後“嗖”地一聲,徹底消失在了黑漆漆的管道深處。
死寂。
整個盥洗室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隻有那個純金馬桶還在發出“咕嚕嚕”的回水聲,彷彿在打一個意猶未儘的飽嗝。
【???】
【哈哈哈哈哈草!這也行?!這就是a級boss的逃生路線嗎?太接地氣了吧!】
【這boss能處,有事它是真鑽馬桶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shi遁?】
簡行舟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馬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即便他見多識廣,也冇見過這種場麵。
零周身湧動的黑色霧氣因為失去了目標而變得有些躁動。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那個馬桶,修長的手指微微抬起,掌心黑焰翻湧。
“彆衝動。”
簡行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零那隻蓄勢待發的手。
“炸了這裡容易,但這滿屋子的……到時候濺出來……”
零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馬桶,又看了看簡行舟那件乾淨的襯衫,眼底的暴戾終於勉強壓了下去。
【係統提示:恭喜玩家觸發隱藏劇情分支——“主人的逃亡”。】
【由於“公館主人”受到重創並逃離核心控製區,雪山公館的“規則力場”正在發生劇烈動盪。】
【當前副本難度修正為:a(虛弱狂暴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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