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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簡行舟卻並冇有離開的意思。
他看著園丁那笨拙卻目標明確的背影,眼神微微閃動。
“這就走了?”
“這可是我們的嚮導。”
“嚮導?”林清廷好像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它揹簍裡的東西,是用來燒火的‘薪柴’。但那些剪下來的廢料,還有剛纔那種‘壞掉’的植物,它都要帶去哪裡?”
簡行舟指了指園丁前進的方向。
“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麼大一個溫室,這麼多變異植物,它們是靠什麼維持生長的?光靠偶爾進來的幾個倒黴玩家做肥料,根本不夠這一屋子怪物塞牙縫的。”
在這背後,必然有一個龐大的、持續的能量供應係統。
而那個園丁嘴裡唸叨的“施肥”,或許就是關鍵。
說話間,園丁已經走到了那麵爬山虎牆壁前。
它伸出鐵鉤,在牆壁上某個隱蔽的位置敲擊了三下。
“轟隆隆——”
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竟然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潮濕的土腥氣,瞬間從通道裡噴湧而出。
園丁冇有任何猶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去。
隨著它的身影消失,石門開始緩緩閉合。
“跟上。”
簡行舟冇有任何猶豫,身形如電,直接衝了出去。
“喂!舟哥!”林清廷剛想阻攔,卻發現那兩人已經像兩道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石門。
“瘋了……真是瘋了……”
孟圖咬了咬牙,“林哥,咋辦?”
林清廷深吸一口氣,眼神一狠,“既然簡行舟敢去,說明裡麵肯定有大線索。留在這裡也是等死,不如賭一把!”
三人不再猶豫,趁著石門關閉前的最後幾秒,側身鑽了進去。
……
門後的世界,與外麵的溫室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陽光,也冇有那些色彩斑斕的植物。
四周是粗糙的岩石牆壁,上麵掛滿了濕漉漉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類。
每隔幾米,牆壁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螢石,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噓——”
走在最前麵的簡行舟突然停下腳步,豎起一根手指。
前方不遠處,傳來了巨大的、類似攪拌機運作的轟鳴聲。
那是園丁的腳步聲。
“彆出聲,貼著牆根走。”簡行舟用口型示意。
零看了簡行舟一眼,突然後退一步,寬大的黑色風衣一甩,一片濃重的陰影瞬間擴散開來,將身後的三人也籠罩在內。
雖然隻是小範圍的運用,但也足以隔絕他們身上大部分的熱量和聲音傳播。
林清廷感激地看了零一眼,雖然這位大佬平時看起來生人勿進,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雖然大概率是為了不讓簡行舟費心)。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或者說,是一個地下加工廠。
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池子,裡麵翻滾著黑紅色的粘稠液體,不時冒出一個個巨大的氣泡,炸裂開來,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
而在池子上方,懸掛著無數個巨大的鐵鉤。
每一個鐵鉤上,都掛著一具殘缺不全的“枝乾”。
它們就像是臘肉一樣,被掛在那裡風乾、滴血。
滴落的樹液,順著鐵鏈彙入下方的池子裡,成為那鍋“黑湯”的一部分。
而在池子邊,那個高大的園丁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前。
它把揹簍卸下來,將裡麵那些修剪下來的樹枝,甚至還有那朵被剪下來的食人花,一股腦地塞進絞肉機的進料口。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絞肉機的出口處,流出了一股暗綠色的、混合著碎骨和肉泥的糊狀物,直接排入了那個巨大的池子裡。
“……營養……要攪拌……”
園丁拿起一根巨大的鐵棍,在池子裡用力攪動。
隨著它的動作,池子裡的液體翻湧得更加劇烈。
“那是……”
戚禾捂住嘴,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
她在那些懸掛的屍體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公館主人吃壞肚子了
“不僅僅是施肥。”
林清廷壓低了聲音,視線順著那翻滾的黑湯不斷延伸,指向了池子的另一端。
那裡連線著三根巨大的金屬管道,正在不斷地將池子裡的“黑湯”抽走。
“你們看那三根管子的走向。”
孟圖眯起眼,雖然光線昏暗,但憑藉強化後的視覺,他勉強看清了管道上鏽跡斑斑的銘牌。
第一根管道蜿蜒向上,通往牆壁高處,銘牌上赫然畫著一個火焰的標誌。
“那應該是通往公館供暖係統的。”簡行舟淡淡道,
“這些被榨乾了精華的廢渣,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助燃劑,給公館的未知房間提供暖氣,這也說明,即便是公館主人,也無法硬抗外麵的嚴寒。”
第二根管道橫向延伸,直指溫室方向,銘牌上畫著一朵綻放的花。
“這根是迴流管,把廢料送回溫室,給那些變異植物做肥料。”林清廷迅速補充道。
而第三根管道。
它是最粗壯、也是看起來維護得最乾淨的一根,筆直地通向公館的最深處。
銘牌上畫著一個精緻的餐盤,盤中擺放著一副刀叉。
看到那個標誌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惡寒。
餐盤。
刀叉。
“那是……通往廚房的?”
簡行舟眼神微冷,看著那根管道。
“看來,我們之前在餐廳享用的那些所謂‘新鮮牛排’,甚至包括管家莫裡斯‘貼心’送來的那些加料夜宵,來路都不正常……”
“或許,這根管道裡輸送的高濃度營養液,正是用來‘飼養’某些特定的‘食材’。”
“而所有的原材料,都在這兒了。”
這一刻,哪怕是心理素質極強的林清廷,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騰。
這座奢華的雪山公館,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精密的消化係統。
吃人,榨汁,再迴圈。
“不過,既然摸清了這東西的去向,我們是不是該給那位從未露麵的公館主人……”
簡行舟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加點料?”
林清廷聞言,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簡行舟目光落在那鍋翻滾的黑湯上。
“這鍋湯,不僅僅是給玩家準備的。”
“這麼高濃度的怨念集合體,普通玩家吃了會直接異化。”
“哪怕是像紅蠍那種人,也隻能勉強通過‘代食’來規避規則。”
“那麼,真正能毫無顧忌地享用這種東西,並且以此為食、維持力量的存在,除了那些可能存在的“食材”,還有誰呢?”
答案呼之慾出。
公館的主人。
那個至今未曾露麵,一直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存在。
他需要這股龐大的、源自玩家血肉的怨念與生命力,來維持某種虛弱的狀態,或者完成某種不可告人的進化。
“既然他喜歡喝湯,那我們就讓他喝個夠。”
簡行舟手腕一翻,掌心中憑空出現了兩瓶泛著詭異紫光的藥劑——【強效瀉藥(靈魂版)】。
這是專門針對靈體類生物的惡作劇道具,雖然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能讓靈體在短時間內失去對魂體的控製力,產生強烈的、無法抑製的“排泄”**。
“林大軍師,該你乾活了。”
簡行舟把東西拋給林清廷。
“這裡抽水泵的聲音很大,隻要冇有太大的聲音,他就發現不了我們。”
“零會幫你們遮蔽熱源。”
“你去那根通往廚房的管道上,開個口子,把這些東西塞進去。”
林清廷接過那兩瓶沉甸甸的“佐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往a級副本最終boss的飯裡下瀉藥?
這種損到冇邊的招數,也就隻有簡行舟這種腦迴路清奇的人想得出來。
“那你呢?”孟圖握緊了手中的盾牌,壓低聲音問道。
“我?”
簡行舟指了指池子的另一邊。
那裡矗立著一個看起來格外精緻的小型儲藏罐,表麵流轉著金屬光澤,掛著一把碩大的黃銅鎖,與周圍粗糙生鏽的工業裝置格格不入。
“我去看看那個。”
“我有預感,那裡藏著比這鍋黑湯更有趣的東西。也許是主人的‘私房菜’呢。”
分工明確,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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