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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升起了高聳的立柱,莊嚴肅穆的穹頂遮蔽了天空。
這裡是一個巨大到讓人感覺渺小的……法庭。
審判席高高在上,足有三層樓那麼高,上麵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和一把象征著絕對權力的椅子。
但是,椅子上是空的。
隻有一件黑色的法袍,像幽靈一樣漂浮在半空中。
“法院……”
林清廷看著四周,臉色有些發白,“按照童謠,這次要死的是……法官?”
可是,原本拿到【法官】角色的周剛,早在駛離副本的船隻
烈風被鐵鏈高高吊起,鏽鎖鏈深深勒進他的皮肉,但他卻冇有掙紮,反而閉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審判之力侵入他的身體。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一片唱衰:
【烈風……這是放棄了?】
【對啊,剛剛孟圖明顯是要去救他,也被他攔下來了,唉,看來又要死一個……】
【冇辦法,感覺這規則之力太賴了,這讓其他人還怎麼活嘛?】
【我感覺不對勁,坐等反轉。】
而此時,烈風的身體表麵,一層淡金色的光芒正在頑強地抵抗著血光的侵蝕。
作為“烽火”小隊的隊長,他身上自然有能夠在關鍵時刻抵抗規則之力的道具,更何況,這是弱化版,冇有那麼強勢的規則之力。
“定罪……傲慢,自負,殺戮……”
法庭上空那宏大的機械音,開始宣讀他的“罪狀”。
每多一個詞,纏繞在烈風身上的鐵鏈就收緊一分。
這些,確實都是他的罪。
傲慢,自負……
身為資深玩家,為了生存,為了利益,他手裡沾染的鮮血早已洗不清。
這規則不會管你是正當防衛還是蓄意謀殺,隻要有血債,便是罪孽。
鐵鏈越來越緊,骨骼碎裂的聲音變得清晰可聞,鮮血順著烈風的風衣下襬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快速抽離。
但這還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於此同時,他也成功捕捉到了規則之力核心的那一絲“虛弱”,並且……
就是現在!
烈風似乎終於等到了某個時刻,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呃……啊!”
他嘶吼出聲,身體裡那股一直被壓抑的金色能量,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小技能,而是他壓箱底的……【不屈戰魂】。
這是一個以燃燒自身部分生命上限為代價,在短時間內獲得無視大部分詭異能量判定的“超負荷”狀態的技能。
使用這個技能後,不止是普通的怨氣,詭異力量將無法束縛他,就連規則之力對他的壓製,也會降低許多。
雖然僅僅是解除壓製狀態,遠遠不到能和那些詭異力量對抗的程度,但這已經足夠了。
金色的火焰從烈風體內噴湧而出,瞬間將規則之力降下的那道血色光柱衝得支離破碎。
那些堅不可摧的鐵鏈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發出了痛苦的哀鳴,一條接一條地崩斷!
“哢——”
“哢——”
“轟!”
隨著鐵鏈崩斷,烈風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跪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臉色慘白,生命值更是直接跌落到了瀕死狀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活下來了。
靠著自己的力量,正麵硬扛了一次規則殺!
審判席上,那件漂浮的黑色法袍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反噬,隨後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孟圖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我靠……這麼猛的嗎……”
“當~!”
還冇等眾人從剛纔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那熟悉的鐘聲再次響起,宣告著這一幕的終結。
四周那些莊嚴肅穆的大理石立柱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扭曲、坍塌,
法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片般分崩離析。
一股鹹腥濕潤的海風,突兀地吹散了法庭裡殘留的血腥味。
半空中,新的血色字跡緩緩凝聚,帶著一股強烈的不祥感:
【四個小黑人出海去。】
【一條紅鯡魚吞下一個,還剩三個。】
腳下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踩上去咯吱作響、甚至有些腐朽發軟的濕木板。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眾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孤零零的、延伸向無儘漆黑海麵的破舊碼頭上。
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海腥味,以及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
“紅鯡魚……”林清廷念著這個詞,立刻警惕起來,
他皺著眉,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盞防風提燈。
燈光碟機散了一小片迷霧,卻照不出海麵的儘頭。
“不對,這個東西應該不是真正的線索,應該是‘轉移注意力的假線索’。真正的危險……很可能不會是我們看到的那樣。”
孟圖緊張地盯著碼頭下翻湧的黑水,總覺得有什麼龐然大物在下麵遊動。
水深則綠,水黑則淵。
這下麵,還不知道有多深呢……
烈風在原地調息了片刻,也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剛纔的爆發讓他元氣大傷,此刻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小心謹慎。
簡行舟抱著零,慢悠悠地走到碼頭邊緣,低頭看著漆黑水麵中勉強映出的倒影。
血色的霧氣很濃,能見度不足五米。
【哇哦,這氛圍感,絕了!感覺隨時會跳出個克蘇魯大寶貝!】
【我賭……這次的怪不在水裡,其實在天上,在霧裡!】
【我聽你們這麼一說,都有點身臨其境了,已經開始害怕了……】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端,一盞昏黃的提燈在濃霧中亮起。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劃水聲,一艘破舊得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小木船,從迷霧中顯現出來。
船頭掛著一盞青銅提燈,船尾站著一個身穿破爛蓑衣、頭戴鬥笠的老人。
老人佝僂著背,手裡握著一根長長的竹篙,臉龐隱冇在鬥笠的陰影下,看不真切。
“幾位客官……”
老人的聲音沙啞粗礪,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要……出海嗎?”
孟圖下意識地就要接話:“我們要去……”
“閉嘴。” 林清廷目光銳利地盯著那艘船。
這船……不對勁。
船身的木板上佈滿了暗綠色的青苔和藤壺,但仔細看去,那些青苔似乎在極其微弱地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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