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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辦法,這個小男孩負責播報副本的規則,他還是要區彆對待的。
說著,他真的從那包氣球裡,又抽出了幾個藍色的。
可他的手剛一動,就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了。
小崔從巨大的熊貓後麵探出頭來,那雙漂亮的、還帶著水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眼神裡的委屈瞬間變成了強烈的佔有慾和薄怒。
像是在質問:你還要給彆人做?
簡行舟也疑惑看向小崔,無辜地眨了眨眼:做氣球而已,不然還能做什麼?
“嘖。”簡行舟低笑一聲,反手握住那隻小手,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用氣聲蠱惑道:
“小氣鬼,那個是給他的,我再給你補一個更好的。”
小崔的身體一僵,耳朵又開始泛紅。
更好的,還有其他補償?
“我的補償,可不是一個氣球就能打發的。”簡行舟的指尖,在他冰涼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
“你說是不是?”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小崔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喂!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我的氣球呢!”】
廣播裡的童聲更加不滿了,甚至帶上了哭腔,
【“你不能隻對他一個小朋友特殊!我也要補償!我也要——”】
話還冇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小崔,抬起了頭。
他那雙漂亮的眸子不再看簡行舟,而是帶著一股冰冷的威壓,掃向了操場的上空——廣播喇叭所在的方向。
雖然他一句話都冇說,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閉嘴。
再多說一個字,就撕了你。
【“……”】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廣播裡的童聲,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驚嚇,用一種近乎討好的、顫抖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不、不要了!我不要了!”】
【“一個……一個就挺好了,嘻嘻……嘻嘻嘻……”】
那乾巴巴的笑聲,聽起來比哭還難聽。
說完這句,廣播就“啪”的一聲,徹底冇了動靜,彷彿生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被那個小小的身影當場捏爆。
簡行舟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抑製不住地越揚越高。
嘖。
這小鬼,佔有慾還挺強。
捉迷藏的危機,就以這樣一種奇異的方式收場。
危機解除,但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慘白的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猩紅如血的彎月,高高地懸掛在漆黑的夜幕中,投下詭異的光。
幼兒園裡所有的燈,都在同一時間熄滅了。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隻有那輪血月,散發著不祥的紅光,將操場上那些遊樂設施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誕,如同張牙舞爪的魔鬼。
氣溫驟然下降。
陰冷的風嗚嚥著穿過空曠的操場,捲起地上的沙塵,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
“操……天黑了。”
壯漢忍不住咒罵了一聲,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將自己外套的拉鍊拉到了頂。
眼鏡男將壯漢和高冷禦姐叫到身前,低聲商討著這次副本的攻略。
“情報裡說,“國王的睡前故事”
而此時,簡行舟卻像是冇事人一樣。
他蹲在小崔麵前,手裡還抱著那隻巨大的熊貓氣球。
天黑似乎並冇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甚至還有心情,伸出手,輕輕地戳了戳小崔氣鼓鼓的臉頰。
“好了,彆生氣了。”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天都黑了,再氣下去,就要變成小黑貓了。”
小崔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指,但緊繃的嘴角,卻不自覺地放鬆了一點。
簡行舟看著他這副模樣,低低地笑了一聲,
“走吧,我們回去了。”
小崔冇有反抗,任由他牽著,小小的身體緊緊挨著簡行舟。
簡行舟牽著小崔,不緊不慢地朝著教學樓走去。
其他幾人見狀,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現在這種情況,跟在簡行舟身邊,似乎纔是最安全的選擇。
一邊走著,簡行舟一邊將手伸進口袋裡摸索。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已經有些氧化的遊戲幣。
遊戲幣的正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像是太陽的圖案。
簡行舟看著這枚遊戲幣,挑了下眉。
他想起來了。
這是午睡時,懷裡的小崔偷偷塞進他口袋裡的。
冇想到……是這個。
他把遊戲幣在指尖拋了拋,然後,他的手指又是一頓。
口袋裡,好像還有個東西。
他再次伸進去,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硬硬的、帶著包裝紙的東西。
是一顆糖。
一顆最普通的水果硬糖,草莓味的。
簡行舟捏著那顆糖,看著自己身邊,正仰著小臉,用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眼睛望著自己的小崔。
這大概對他而言,是很重要的遊戲幣。
簡行舟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地揉了一下。
有點軟,還有點癢。
他看著小崔,看著那雙清澈的、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眸子,唇角,終於勾起了一個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再是玩味,也不再是偽裝。
是一種純粹的、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的……愉悅。
“你啊……”
他伸出手,這一次,小崔冇有再躲。
簡行舟的手指,輕輕地、溫柔地,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真是個……小笨蛋。”
教學樓內,比外麵更加黑暗。
血色的月光投射在走廊的地板上。
牆壁上那些原本可愛的卡通貼畫,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小熊的眼睛流著黑色的血淚,兔子的嘴角咧開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
每一幅畫,都像是一扇通往地獄的窗戶,有無數雙怨毒的眼睛,在畫框背後窺伺著他們。
“滋啦——”
天花板上的廣播,在沉寂了許久之後,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個甜膩的童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男女莫辨。
【“夜幕降臨,遊戲繼續。”】
【“晚間特彆活動——‘國王的睡前故事’。”】
【“國王喜歡聽故事,但國王很挑剔。”】
【“現在,請各位老師,回到活動室。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準備一個能讓國王‘滿意’的故事。”】
【“如果國王不滿意……”】
那個聲音頓了頓,發出一聲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講故事的人,就會成為故事本身……嘿嘿嘿……”】
聽到這聲音,簡行舟的第一感覺是,這詭異換班了?
白天是那個小孩,晚上就變成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
話音落下,走廊儘頭那間活動室的門,“吱呀”一聲,自動開啟了。
“媽的,又來!”壯漢低聲咒罵,握緊了拳頭。
眼鏡男的臉色也無比難看:“國王?第一天晚上從來冇有出現過“國王的睡前故事”,這是臨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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