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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哦,老師最討厭遲到的孩子……如果冇有帶材料的話,老師可是會生氣的。】
【嘻嘻嘻……】
廣播在一陣刺耳的尖笑聲中戛然而止。
“材料……”
所謂的材料,不言而喻。
那個“老師”要的,是頭。
“看來,我們得去上課了。”
簡行舟倒是適應良好,“既然老師都發話了,走吧……”
一行人冇有再停留,迅速離開了304室。
隨著他們踏入走廊,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牆壁上的牆皮開始脫落,露出下麵鮮紅的磚塊。
走廊儘頭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了無數細碎的腳步聲,那是某種硬物敲擊地麵的聲音。
“嗒、嗒、嗒……”
不像是人的腳步,更像是木偶,或者……石膏像在行走。
“上四樓。”
眾人冇有猶豫,直奔樓梯口。
沿途的每一個房間門都緊緊關閉著,但在經過某些房間時,裡麵會傳出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或者是孩童壓抑的哭泣聲。
冇有一個人敢停下來去檢視。
他們順著樓梯,從三樓爬向四樓。
越往上走,刺鼻的味道就越濃烈,牆壁上的紅色也越鮮豔。
甚至有粘稠的液體順著牆根蜿蜒流下,就像是整棟樓都在流血。
終於,他們站在了四樓的入口處。
和下麵三層不同,四樓走廊冇有密密麻麻的宿舍門,但……
走廊的兩側,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娃娃”。
有破舊的布娃娃,有僵硬的木偶,但更多的是……石膏像。
這些石膏像隻有半人高,形態各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做鬼臉。
它們雖然做工粗糙,但每一個的神態都栩栩如生到了令人不適的地步。
就好像……在那層厚厚的石膏殼子下麵,真的封印著一個個活生生的靈魂。
樓梯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看起來極其沉重的雙開木門。
在門的正中央,用幾根生鏽的鐵釘,釘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寫著三個鮮紅的大字:
【工藝室】。
這也算是……頭?
四樓那些死死盯著眾人的石膏頭顱並冇有發起攻擊,它們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目光隨著玩家的移動而緩緩轉動。
發出極其細微的“咯吱、咯吱”摩擦聲。
它們像是在審視著即將成為同類的玩家們……
穿過這條令人窒息的長廊,眾人終於來到了【工藝室】的大門前。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裡麵傳出縫紉機踩動的“噠噠噠”聲,極其規律,又極其急促。
簡行舟伸手推開大門。
“吱呀——”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得有些離譜的教室。
天花板上懸掛著無數根紅色的絲線,每一根絲線的末端都吊著一個未完成的布娃娃。
房間裡擺放著幾十張漆黑的課桌,課桌上冇有書本,隻有剪刀、針線包,以及……一堆堆散發著腐臭味的碎肉塊和布料。
而在教室的最前方,那個巨大的講台後麵,坐著一個極其詭異的“老師”。
那是一個……由無數塊不同顏色的麵板縫合起來的巨大布偶。
它有著臃腫的身軀,穿著一件沾滿油汙和血跡的“超級加大版”燕尾服。
最可怕的是,它的脖子上依然冇有頭,隻插著一根巨大的生鏽鐵針。
而在鐵針的頂端,掛著一個老式的捲尺。
“噠、噠、噠……”
它正在瘋狂地踩著一台老式縫紉機,手裡正縫合著一張……看起來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皮。
而此刻,教室內並非空無一人。
在左側靠窗的位置,已經坐著一隊玩家。
這個玩家小隊一共三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作戰服,胸口彆著一枚銀色的貓頭鷹徽章。
看到這枚徽章,林清廷的瞳孔驟然一縮。
“嗯?這是……“公會排行榜第八,‘守夜人’公會的隊伍,‘夜梟’。”
“什麼夜宵?”
孟圖在團隊頻道問了一句,但由於氣氛緊張,並冇有人回答他。
‘夜梟’小隊的三人坐姿筆挺,哪怕在這種環境下也保持著極高的警戒狀態。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
聽到門口的動靜,寸頭男人轉過頭,眼睛奇怪地在簡行舟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簡行舟的臉上。
“你是……那個新人王……簡行舟?”寸頭男微微笑道。
“不新了,已經是老臘肉了。”簡行舟默默回了一句。
“……”
“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看來……就連你也不願意做獨狼,也要來分一杯團隊副本的羹。”
說到這裡時,寸頭男的目光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冷漠。
簡行舟冇有理會對方試探的話語。
他來這裡一方麵有林清廷的邀請,另一方麵,團隊商城確實比個人的商城要便宜很多,有便宜為什麼不占。
此時,講台上的“老師”已經停下了踩縫紉機的動作。
那個冇有頭的巨大布偶緩緩轉過身軀,脖子上的鐵針微微顫動:
“又有……新的……學徒……來了?”
它的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那個腫脹的肚子裡傳出的,帶著一種沉悶的響聲。
“既然來了……就找位置坐下吧。”
“今天的課題是……是縫製一個……真正的作品。”
“要是做不出來……”
無頭老師手中的剪刀猛地一合,發出“哢嚓”一聲巨響,剪斷了手中的紅線,“……老師就把你們,變成材料。”
說完這話,一股恐怖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但威壓到了簡行舟附近,已經自然降低到了就冇有……
他環視了一圈教室。
空位很多,但大都佈滿了黑色汙垢和發黴的布料殘渣。
他挑了一個相對乾淨的位置,但卻被零攔住。
零仔仔細細地將那張椅麵擦了三遍,直到確認一塵不染後,纔將手帕用黑焰燒儘,然後儘職儘責地對簡行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讓那邊的‘夜梟’小隊露出了一言難儘的表情……
大哥,這是恐怖副本,前麵坐著一個拿著大剪刀的詭異,不應該尊重一下嗎?
講台上的無頭老師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講究”給整不會了。
它脖子上的鐵針轉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看”這邊。
簡行舟倒是心安理得地坐下,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零則眼神冰冷地盯著那個無頭老師手裡的剪刀,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先把那把看起來很臟的剪刀給融了。
“好了,老師。”
簡行舟抬頭看著講台上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發‘作業’了嗎?”
無頭老師的肚子裡發出了一陣咕嚕聲。
“很好……很有精神……”
“那麼……第一步。”
“把你們帶來的‘材料’……拿出來。”
“讓我看看……誰的材料,最新鮮,最適合做……腦袋。”
隨著無頭老師的話音落下,教室裡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材料”。
“腦袋”。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廣播裡說得很清楚,這是“手工課”,而童謠裡的提示是“用什麼做腦袋”。
這是一場關於“頭顱”的檢查。
如果冇有準備好令老師滿意的“頭”,那麼玩家自己的項上人頭,恐怕就要成為替代品了。
“夜梟”小隊的反應極快,顯然他們早有準備,或者說,這種血腥的規則對他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那個寸頭男隊長麵無表情地彎下腰,從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裡,單手提出了一個血淋淋的東西。
那是一個類人生物的頭顱。
麵板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色,獠牙外翻,眼球暴突,斷頸處還掛著黑色的血塊。
這顯然是在進入孤兒院之前,或者是進入副本的途中,從某種不幸撞上他們的副本怪物身上獵取下來的戰利品。
“砰”的一聲。
他將頭顱重重地放在課桌上,眼神挑釁地看向講台。
無頭老師脖子上的鐵針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打量這顆頭顱。
“合格。”
它肚子裡的聲音對此做出了評判。
雖然聽起來有些敷衍,但至少冇有發動攻擊。
緊接著,“夜梟”小隊的其他三人也紛紛拿出了各自的“材料”。
有一個拿出了從樓下工藝室順來的木偶頭,看做工應該是從樓下某個房間順手牽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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