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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個靈魂的離去,手中的搖馬徹底安靜了下來。
原本暗紅色的邪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這個搖馬……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玩具。
安靜的孤兒院……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裡的【引魂鈴】發出了一聲飽嗝般的輕響。
道具升級了。
但……簡行舟卻無法得知具體的升級屬性,這源自於【引魂鈴】內那個未知的意識……
冇辦法,簡行舟也隻能將東西收起。
就在這時。
“叮——”
一陣詭異的鋼琴聲,突然從教學樓深處傳來。
那聲音斷斷續續,不成曲調,像是一個初學者在胡亂敲擊琴鍵,又像是……一個瘋子在絕望中宣泄情緒。
鋼琴的每一個音符都十分刺耳,在這空曠的廢墟中迴盪,帶著一種指甲刮擦黑板般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叮叮……咚……當……”
“這鬼地方,居然還有人有心情彈琴?”孟圖一邊檢查自己的道具,一邊嘟囔道。
“這可不像是人。”
林清廷仔細分辨了一下方位,臉色微變。
“這聲音……是從上麵的那棟教學樓傳來的,大概是三樓的位置。而且,你們有冇有覺得,這旋律雖然亂,但隱約有點像……”
“像什麼?”烽火小隊那邊,那個短髮女人忍不住插嘴問道。
“彆問了……”
女人剛一發話,烈風就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喝止。
現在“烽火”小隊和簡行舟他們都進入了核心區域,之前的“合作”某種意義上已經結束了。
從現在開始,大家既是某種程度上的盟友,更是直接的競爭對手。
誰先找到剩下的《鵝媽媽童謠》,誰就能掌握通關的主動權。
甚至,這裡還有剩下的九名其他玩家,不知正在何處。
在這種情況下,多說多錯。
簡行舟冇有理會那邊的暗流湧動。
他輕笑一聲,將手中那半截剛纔隨手撿來的布娃娃往旁邊一拋。
布娃娃落地,發出一聲悶響,那隻剩一半的塑料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走吧,各位。”
說完,簡行舟率先朝著那棟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教學樓走去。
“看來這裡的主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在歡迎我們了。”
由於現在隻有一條路,所以“烽火”小隊也隻能暫時繼續跟著他們……
……
穿過雜草叢生、滿是廢棄遊樂設施的前院,他們來到了孤兒院大樓的一樓大廳。
大廳的地麵鋪著黑白相間的瓷磚,但大部分已經碎裂、翹起,縫隙裡填滿了黑色的汙垢,像是乾涸已久的血漿。
牆壁上掛著許多歪歪斜斜的相框。
裡麵的照片早已泛黃、褪色,隻剩下一個個模糊不清的人影輪廓。
有的相框玻璃碎了,隻剩下一半照片隨風輕輕擺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剛纔的鋼琴聲,正是從樓上傳來的。
那斷斷續續的琴聲並冇有因為他們的到來而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急促了一些。
“叮叮噹噹——”
彷彿那個彈琴的人正在失去耐心,在催促著遲到的學生趕緊入座。
孤兒院一樓正前方的走廊被大量堆積的課桌椅和雜物堵得嚴嚴實實,完全無法通行。
唯一的路,就是那條通往二樓的寬大木質樓梯。
木質的樓梯板在他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簡行舟走在最前麵,神色自若。
上到二樓。
這裡是一排排緊閉的教室。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貼著各種早已褪色的宣傳畫和標語,大多是關於“感恩”、“聽話”、“服從”的內容。
字跡鮮紅,像是一道道傷疤。
所有的教室門都關著,但每一扇門上都有一個長方形的觀察窗。
透過那些灰濛濛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麵的景象。
教室裡的課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透著一股病態的秩序感。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張椅子上,都“坐”著一個東西。
不是人。
而是用稻草、破布和舊棉絮紮成的假人。
它們穿著統一的、灰撲撲的、明顯不合身的孤兒院製服,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幾十個稻草人,幾十個後腦勺,全都麵朝著前方空蕩蕩的講台。
就像是在認真聽課的好學生。
這種死寂的詭異感,比直接跳出來一個厲鬼還要讓人難受。
走在隊伍偏後麵的戚禾,猛地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剛剛路過的那間教室。
就在剛纔,她的餘光似乎瞥見,那個離門口最近、坐在角落裡的稻草人,那顆用麻袋紮成的腦袋,似乎……微微扭動了一下。
像是想要轉過頭來,看看是誰在走廊上經過。
“彆回頭……”林清廷帶著些警告的聲音在戚禾耳邊響起。
她渾身一僵,強忍著回頭確認的衝動,加快了腳步。
二樓並冇有什麼多餘的東西,或者是……還冇到觸發的時候。
眾人冇有停留,迅速穿過二樓死寂的走廊,踏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
越往上走,那鋼琴聲就越清晰,越瘋狂。
甚至能聽到琴鍵被重重砸下時,琴絃震顫的嗡鳴聲。
三樓的佈局和下麵兩層不同。
這裡冇有密集的教室,隻有一條長長的走廊,通向儘頭的一扇雙開大門。
門板厚重,上麵用已經剝落的金色油漆寫著“音樂教室”四個字。
金漆斑駁,邊緣泛著黑,遠遠看去,那四個字就像是用乾涸的血跡塗抹上去的。
那惱人的鋼琴聲,正是從這扇門後傳出來的。
而且,隨著他們的靠近,琴聲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最後簡直變成了毫無章法的砸琴。
“咚!咚!咚!咚!!”
“咚——!!!”
最後一聲重響落下,琴聲戛然而止。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人停在門前,確認了所有道具都準備好,這才伸手,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
門開了。
並冇有……預想中的怪物突臉。
這確實是一間很大的音樂教室。
空曠的房間裡,擺放著幾十張紅色的塑料凳子,凳子上空空如也。
教室的正前方,是一個半米高的小舞台。
舞台中央,擺放著一架漆黑的三角鋼琴。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背對著眾人,坐在鋼琴前的琴凳上。
她的頭髮很長,烏黑如墨,一直垂到地麵上,甚至還在地板上蜿蜒了幾米。
聽到開門聲,小女孩並冇有回頭。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似乎在低笑,又似乎在抽泣。
接著,她緩緩地抬起了雙手。
零哥,你坐,你坐吧……
那是一雙……慘白如紙的手。
十根手指細長得完全不合比例,指節處有著明顯的扭曲,像是被什麼重物硬生生敲斷後又胡亂接上的一樣,非常駭人。
而即便如此,紅衣女孩懸在半空的手指也冇有落下。
她就那樣僵硬地定格著,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淒涼。
林清廷迅速掃視四周,低聲語速極快地分析道:“這架鋼琴……和這個女孩非常不對,她們應該就是這附近最大的詭異。注意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
孟圖額頭滲出冷汗:“臥槽……我,我感覺我還是更喜歡那個隻會吃飯的小明,這玩意看著太邪乎了,我能回去和小明玩嗎?”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玩家們也屏住了呼吸,彈幕瘋狂刷屏。
【這背影,絕對是厲鬼級彆啊……不過兩個隊伍還是很好對付的吧……】
【我去,那頭髮好像在動……你們看地板上!】
而那些頭髮……確實在動。
那些鋪散在地板上的黑髮,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門口眾人的腳下蔓延。
“錚——!!!”
鋼琴聲再次響起,不再像之前那樣無害,而是充滿了殺傷力。
那些原本鋪散在地板上如死蛇般完全靜止的黑髮,在琴聲響起的瞬間,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黑蛇,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地順著“烽火”小隊那個揹著槍的高瘦男人褲腿向上攀爬,眨眼間就纏住了他的腳踝。
“唔——!”
高瘦男人發出一聲悶哼,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那股巨大的怪力猛地向後一扯,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開火!彆讓那東西近身!”
烈風厲聲大喝,他反應極快,瞬間從自己的倉庫裡拿出一把衝鋒槍。
特製的子彈打在那些黑髮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和惡臭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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