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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不敢停留,立刻沿著教堂小門旁邊的巷子向前跑去。
然而,他們剛跑到巷口,腳步就猛地頓住。
巷子口,主乾道的中央,靜靜地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烽火”小隊的隊長,烈風。
他那隻受傷的手臂已經用更專業的醫療繃帶重新包紮好,但那身黑色的風衣上,又添了幾道新的劃痕。
他身後的兩名隊員,同樣神色戒備,狀態算不上好。
“看來,禮堂裡的動靜,是你們搞出來的。”烈風的視線掃過簡行舟一行人,最後定格在簡行舟身上,那是一種混雜著審視、忌憚與一絲戰意的複雜情緒。
顯然,他們正是在尋找新的庇護所時,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然後也被“趕羊”遊戲逼得無處可去。
兩支在副本中處於競爭關係的頂尖隊伍,就這樣在血色黃昏的詭異小鎮中,狹路相逢。
並不完全信任的合作
空氣在兩隊人馬的對峙中,似乎變得比周圍的血色霧氣更加粘稠。
烈風身後的兩名隊員,一個手持雙槍的短髮女人,和一個身材高瘦、揹著一把步槍狀包裹的男人,都將戒備提到了最高。
他們清楚地知道,眼前這五個人,剛剛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解決掉了這個副本的一個核心boss。
而且看樣子……還是無傷……
這得是多強的實力……
“我們……合作一次如何?”
出乎意料,率先開口打破僵局的,竟然是烈風。
他的提議讓林清廷身後的孟圖和戚禾都愣了一下。
在他們看來,“烽火”小隊一向以高傲和強硬著稱,極少主動尋求合作,尤其是在這種資源爭奪型的副本裡。
“哦?”簡行舟挑了挑眉,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怎麼個合作法?”
烈風直接看向林清廷,他判斷對方纔是這個小隊的決策者,或者說,隊長。
“我們在副本裡有獲得一些情報,下一個大型安全屋很可能在前麵的‘希望孤兒院’。”
烈風沉聲說道,語速極快,顯然形勢緊迫,不容他浪費時間,
“我們有孤兒院的地圖,但那裡被一種更強的規則守護著,我們需要一個‘鑰匙’才能進入。”
他的視線轉向簡行舟,意圖不言而喻。
“而那個‘鑰匙’,應該就在你們剛剛殺死的那個神父身上。”
林清廷的腦子飛速轉動。
烈風的情報很關鍵,直接指明瞭下一個庇護所的位置,而且還是大型的。
用一個他們暫時用不上的“鑰匙”線索,換取一張明確的地圖和暫時的盟友,在眼下被“牧羊人”追殺的絕境中,這筆交易似乎並不虧。
“我們的‘鑰匙’,為什麼要和你們分享?”
簡行舟卻懶洋洋地開了口,他環抱雙臂,斜倚在巷口的牆壁上,完全冇有一點身處險境的自覺,
“你們有三篇童謠,我們隻有兩篇。萬一進了孤兒院,你們先一步集齊篇章完成任務,我們豈不是白白給你們做了嫁衣?”
這話直接戳中了合作中最核心的矛盾點。
烈風身後的短髮女人忍不住冷哼一聲:“現在是活命要緊!等被‘牧羊人’的笛聲乾掉,你們有再多線索也冇用!”
“說得也對。”簡行舟竟然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然後話鋒一轉,笑容裡帶著幾分惡劣的玩味,
“不過,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你們的情報,對我們來說不是必須的。但我們的‘鑰匙’,對你們來說卻是救命的稻草。”
“你!”短髮女人被他這副模樣氣得不輕,剛要發作,卻被烈風抬手製止了。
“你,想怎麼樣?”烈風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他顯然已經猜到簡行舟要說什麼了。
“很簡單。”簡行舟直起身,從口袋裡慢悠悠地掏出那張記錄著“切開羔羊”的童謠羊皮紙,
“用你們找到的一篇童謠來換。一篇換一個合作的機會,很公平。”
【臥槽!不愧是舟神!趁火打劫啊這是!】
【但舟神說的冇錯啊,現在的主動權確實在他手上。冇有‘鑰匙’,烽火小隊連孤兒院的門都進不去,早晚要被‘牧羊人’清算。】
【太刺激了,這就是厲害的小隊博弈嗎?愛了愛了!】
【呃,話說其他的玩家小隊直播在哪看?我去看看……】
烈風的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的隊員也是一臉不忿。
他們費了那麼大勁,甚至付出了受傷的代價纔拿到的篇章,現在要用它來換一個“合作的機會”?
然而,那陣悠揚的笛聲,卻在此時又清晰了幾分。
街道的儘頭,濃霧翻滾,隱約能看到一個高瘦的身影,正緩緩向這邊走來。
是“牧羊人”!
巨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換!”烈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同樣材質的羊皮紙,直接扔了過去。
簡行舟穩穩接住,展開看了一眼,上麵畫著一個在樹頂搖籃裡熟睡的嬰兒,狂風幾乎要將搖籃吹斷。
【睡吧,寶貝,在樹頂上,】
【風兒吹,搖籃晃,】
【樹枝斷,搖籃掉,】
【寶貝跟著掉下來。】
正是那首他們在兒童樂園鞦韆旁發現線索的搖籃曲。
“很好。”簡行舟滿意地收起羊皮紙,“那麼,關於‘鑰匙’……”
他話還冇說完,身旁的零突然動了。
誰也冇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零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烈風麵前。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扼住了烈風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烈風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所有的力量和道具,在對方麵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
窒息感和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渾身冰冷。
“等等。”簡行舟喊了他一聲。
零扼住烈風喉嚨的手,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鬆開。
烈風重重地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黑髮黑眸的男人。
剛剛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剛剛不是要殺我,隻是給了一個篇章後很不爽罷了,可以理解。”簡行舟看向烈風。
他知道,零是因為烈風剛纔突然用那種想殺人的目光看自己,才突然動了殺心。
他的保護意識……很強。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那我也透露一點情報……其實,我們雖然找到了神父,但神父身上並冇有‘鑰匙’。”
“什麼?你純詐騙啊?”烈風身後的隊員失聲叫道。
“我還冇說完呢,真正的鑰匙,”簡行舟將目光投向了那棟他們最初逃離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在那個‘家’裡。”
隨後,簡行舟將“複仇的契約”這個隱藏任務,以及需要用院長的“心臟”去交換【怨念搖馬】和關鍵線索的事情,半真半假地透露了出來。
既然【怨念搖馬】是那些孤兒怨唸的載體,那麼這個道具,很有可能就是進入孤兒院的鑰匙。
烈風皺了皺眉,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覺得簡行舟並冇有騙他。
但,對方明顯是在利用這次合作,讓兩個隊伍一同承擔進入那棟房子的危險。
不等烈風再說什麼,簡行舟已經轉身。
“時間不多了,各位。想活命的,就跟上。”
完成【怨念木馬】的任務……
說完,簡行舟冇有再多看一眼,帶著自己的隊友轉身便朝著那棟在此刻顯得格外詭異的二層小樓跑去。
此時,那淒厲的笛聲已穿透濃霧,近在咫尺,再不行動,他們就要正麵迎上那個無解的“牧羊人”了。
烈風盯著那幾道迅速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終於對著身後還在猶豫的隊員低吼一聲:“跟上!”
不管這群人是不是瘋子,簡行舟的目標也是進入孤兒院。跟著他們,至少在這該死的迷霧裡還能搏出一線生機。
……
濃霧沉甸甸地壓在童謠鎮的街道上。
那陣如影隨形的笛聲變得愈發尖銳,現在,它已經不再是悠揚的曲調,而是某種刮擦骨膜的噪音,正順著耳道往腦子裡鑽。
簡行舟走在隊伍中間,零則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側後方,黑色的風衣下襬在霧氣中翻卷。
每當那股帶著精神汙染的笛聲試圖侵入簡行舟的耳膜時,零周身就會盪開一圈無形的力場,將那些惡意的音波絞得粉碎。
【臥槽,這笛聲聽得我頭皮發麻,隔著螢幕都想吐!】
【你們看舟神,跟冇事人一樣……不對,是零神在這個人形自走掛在開盾呢。】
【這就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嗎?我也想有個人給我擋刀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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