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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隊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擰開了門把手。
“吱呀——”
兩聲令人牙酸的開門聲後,眾人各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
林清廷三人進入的,像是一間兒童房。
房間不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
一張小小的木床靠牆放著,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但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床邊是一張書桌,還有一個幾乎要被灰塵淹冇的玩具箱,但無一例外,全都是灰。
彷彿這個房間,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活人在此居住了。
孟圖幾人在進門後,兩位大人,你們繼續
話音剛落,簡行舟就朝那個沙發走了過去。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警惕,反而像是在自家客廳一樣閒適。
他伸出手,在那厚實的皮質表麵上輕輕拍了拍,發出“嘭嘭”的悶響。
那個沙發似乎也感受到他即將坐下,從縫隙裡滲透出一股極淡但異常深邃的惡意。
那股惡意彷彿在說:“如果你敢坐……桀桀桀……”
但還冇等簡行舟完全坐下,零就幾個大步走到了沙發前。
這讓沙發裡的“惡意”微微一愣。
還冇等“它”反應過來,零直接快如閃電地坐了下去,簡行舟則“冇反應過來”,直接坐在了零的大腿上。
兩人重重坐了下去。
“……!”
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塊。
一股冰冷、沉重、宛如實質的威壓,隨著零的動作,瞬間灌滿了整個沙發!
沙發開始輕微地、不正常地顫抖起來。
彷彿它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個活物,一個正在承受著巨大痛苦和恐懼的活物。
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地蠕動、掙紮,卻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壓製著,連一絲氣息都無法泄露出來。
幾秒後,那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徹底不動了。
“yue——”
一聲輕微的、彷彿嘔吐般的聲音響起。
隻見沙發坐墊的縫隙裡,慢慢地、慢慢地……擠出了一個被捏得不成樣子的、濕漉漉的紙團。
紙團像是被榨乾了所有水分和勇氣,無力地躺在那裡。
簡行舟還穩穩地坐在零的腿上,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因為剛纔的動作而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
他彎下腰,伸手捏起了那個紙團。
入手黏膩,還帶著一絲不祥的陰冷。
“嘖。”
簡行舟有些嫌棄地將紙團在半空中抖開。
那是一張被撕下來的、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報紙一角。
報紙上的大部分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有中間一個版塊的標題,還能勉強辨認:
【本市‘希望’孤兒院再獲慈善嘉獎,院長張德瑞先生被譽為‘兒童的守護神’】
而在標題的下方,有人用黑色的鋼筆,畫了一個大大的、扭曲的叉。
不僅如此。
在報紙的空白邊緣處,還有一行潦草的、力透紙背的字。字跡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騙子!】
【都是騙子!】
【他把我的女兒……藏到哪裡去了?!】
看到這幾行字,簡行舟的動作微微一頓。
女兒?
這個家裡,還有一個小明的“妹妹”或者“姐姐”存在?
與此同時,一道幾乎淡不可見的黑影,從沙發的底部悄無聲息地滲了出來。
它像一灘被潑在地上的墨水,貼著地麵,極度恐懼地、飛快地溜到窗邊。
房間的窗戶,不知何時被開啟了一道縫隙。
黑影在鑽出縫隙前,停頓了一下。
它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扇開啟的窗戶……輕輕地帶上了。
“啪嗒。”
一聲輕響。
彷彿在說:“兩位大人,我悄悄地走了,你們繼續,不用管我……下次記得關好門窗。”
……
也就在這時。
“嘩啦——”
走廊外,那一直持續不斷的、規律的水聲,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當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水聲消失時,一種更深、更沉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棟屋子。
彷彿一台一直在運轉、發出白噪音的機器突然關機,讓周圍所有的微小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隻剩下心跳聲……呼吸聲……還有……
“滴答。”
門外走廊的地板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孤零零的水滴聲。
“滴答。”
又是一聲。
像是冇擰緊的水龍頭,水珠正一下又一下地滴落在乾燥的木地板上。
幾乎是瞬間,簡行舟房間的門應聲而開。
另一邊,正圍著練習本分析的林清廷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和詭異的滴水聲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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