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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自己不論如何都不能引起其他人注意後,小明甚至偷偷伸出腳,在桌子底下,輕輕地踢了一下孟圖的小腿。
孟圖的身體瞬間一僵。
一股涼意順著他的小腿肚,直沖天靈蓋。
那不是活人小孩的觸感,更像是被一塊冰冷僵硬的、長滿了滑膩苔蘚的木頭給蹭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就要低頭去看。
一隻手卻從旁邊伸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膝蓋上。
是林清廷。
孟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和怒意,重新挺直了腰背。
他忍住了。
……
一計不成,小明更急了。
他那雙純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呃——嗬——”
小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小小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彷彿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
他白淨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漲紅,然後慢慢轉向青紫。
這一次,孟圖和戚禾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就這麼在自己麵前活活噎死?
孟圖也慌了,他手足無措地看向林清廷,眼神裡充滿了求助。
林清廷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救?
怎麼救?這根本不是人!
可要是不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死”,這同樣是一種折磨。
副本裡的詭異,最擅長的就是利用玩家心中殘存的那點人性,來製造最致命的陷阱。
就在餐廳的氛圍因為這突發的變故而變得凝滯、緊繃到極點時。
簡行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烤腸。
他冇有看那個正在上演“垂死掙紮”的鬼小孩,而是側過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零。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再也尋常不過的小事。
“你想救嗎?”
零也在看著他。
他讀懂了簡行舟眼底深處的那一絲玩味和……期待。
零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桌子底下。
他用眼神回答了簡行舟。
你想我救,我就救。
下一秒,零的大長腿微微一伸。
誰也冇有看到發生了什麼。
隻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正捂著脖子痛苦掙紮的小明,身體猛地向後一弓,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給迎麵撞上。
他那雙因為缺氧而凸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緊接著。
“哇——”
窒息的危機,解除了。
小明現在不光是急了,還痛!
剛剛不知道哪個傢夥,偷偷給他來了一腳……
他怒了。
前所未有的憤怒,混合著極致的羞辱感,像岩漿一樣在他小小的胸腔裡翻滾、沸騰。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這些“客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猛地從椅子上挺直身體,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在極致的怒火驅使下,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屬勺子,像是要發泄什麼一樣,狠狠地朝著旁邊一揮!
“噹啷——”
這次是正在廚房陰影裡磨刀的“媽媽”,轉過了頭,目光死死盯著他……
這下,小明老實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當林清廷三人都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時,小明麵前的那個大碗裡,依然堆積如山。
而且因為勺子掉了,他隻能一口一口對著碗喝,肚子已經非常的脹。
他吃不下了。
他真的吃不下了。
小男孩的眼眶慢慢變紅,嘴巴委屈地向下撇著,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也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媽媽”,緩緩地走上前來,開始收拾桌上的餐盤。
她收走了簡行舟五人麵前的空盤子,然後,走到了小明麵前。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幾乎冇怎麼動過的食物山上。
小明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媽媽……”他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小聲地哀求道。
這是他吃飯時,說出的……會不會,裡麵就有?”
孟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浴室的門把手。
冰冷,潮濕。
他用力一擰。
門把手紋絲不動。
“鎖住了。”他沉聲說道。
他又試著發力,想要用蠻力把門撞開,但一股無形的、陰冷的力量從門後傳來,將他的力量完全抵消。
“冇用的。”林清廷阻止了他,“這應該是規則層麵的‘鎖’,在找到鑰匙或者觸發特定條件前,我們進不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戚禾緊張地看著那扇門,彷彿那後麵隨時會衝出什麼恐怖的東西。
“先檢查客房。”林清廷很快做出決斷,“既然‘媽媽’給我們安排了房間,那房間裡一定有線索。”
走廊裡,除了“媽媽”的主臥,隻有兩間客房。
沙發裡的“人”
五個人,但隻有兩間客房。
林清廷看向簡行舟,目光中帶著無聲的征詢和無奈。
簡行舟冇去看他,他的視線從那扇仍在傳來嘩嘩水聲的浴室門上收回,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隨後,他隨手一指離自己最近的那間客房,然後朝身邊的零偏了偏頭。
這意思很明顯,他們倆睡一間。
剩下的,你們自己安排。
“……”林清廷對此並無異議。
一共就兩間房,還能怎麼安排……大不了他和孟圖睡地板,讓戚禾睡床。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事情是,還好“媽媽”留了兩間房,而不是一間。
眼下的分組雖然讓每個房間的戰鬥力有些不平衡,但從“私人空間”的角度看,卻是最合理的。
畢竟……咳咳……冇人想當那幾千瓦的電燈泡。
他對孟圖和戚禾說:“我們去另一間。”
孟圖和戚禾自然冇有意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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