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王霖吃癟,我們什麼都沒說王霖站在門外,腦子裡就剩下一句話在打轉:
臭小子,要拐著他娘去哪裡?他手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柳湄和王坪還湊在一塊兒,兩人手拉著手,眼睛都有點紅。
聽見動靜,像兩隻受驚的兔子,齊刷刷扭頭看過來,表情僵在那兒。
“去、哪、裡?”王霖問,看不出喜怒,但屋裡的溫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幾度。
柳湄先反應過來,臉上擠出笑:“什麼去哪裡?我們……沒說什麼啊。”
她邊說,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兒子的後背。
王坪立刻眨巴眨巴眼,一臉純真地回頭:“爹,你聽錯了吧?我和娘在說修鍊的事兒呢。”
他轉向柳湄,語氣誠懇,“對吧娘?我們在說‘流光分影’那招靈力怎麼走。”
“對對對!”
柳湄趕緊接上,語氣輕快,
“坪兒今天練得可認真了,就是靈力運轉還有點澀,我正給他捋呢。”
王坪用力點頭,小身闆挺得筆直,滿臉寫著“我最老實”。
王霖看著他們。
柳湄眼神飄忽,不敢跟他對視,耳根子微微發紅。
王坪倒是站得直,可那眼珠子轉得有點快,一看心裡就在盤算小九九。
這母子倆,把他當三歲孩子糊弄?
她柳湄什麼時候正經指導過兒子修行了?
不都是他手把手在教?
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可話到嘴邊,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
母子倆一口咬定沒說,他能怎麼辦?
強行說你們就是在商量跑路?
他杵在那兒,看著聯手演戲的母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有火發不出”。
王霖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終於有了變化。
他眉頭緊蹙,嘴角往下壓了壓,整個表情就透著兩個字:憋悶。
氣氛安靜得有點尷尬,隻剩下窗外風吹過竹林沙沙的響聲。
最後還是王林霖自己打破了沉默。
他移開目光,懶得他們那漏洞百出的表演。
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明日子時,靜室祛魔。你準備一下。”
這話是對柳湄說的。
“好,我知道了。”柳湄低著頭應了一聲。
王霖又瞥了一眼旁邊努力裝乖的兒子。
王坪立刻咧嘴,露出一個特別乖巧的笑容:“爹放心,我絕不搗亂。”
王霖沒理他,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哐當。”
門一關上,屋裡的母子倆同時長長舒了口氣。
“我的天……”柳湄拍著胸口,壓低聲音,“你爹那眼神,剛才差點把我凍住……”
王坪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娘,我們剛才配合得真好!天衣無縫!”
柳湄也笑了,伸手捏捏他的臉蛋:“就你機靈!那無辜的小表情,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笑鬧了幾句,柳湄看著兒子,心裡有點好奇,也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她拉過兒子,在床邊坐下,低聲問:
“兒子,你現在……真不怕你爹了?剛才還敢當著他的麵耍心眼兒?”
要知道,這三年來,王坪在王林麵前雖然不算膽小,但從來是規規矩矩,恭敬有加,從不敢有半分造次。
王坪收了笑,小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很平靜:“現在不怕了。”
他頓了頓,黑亮的眼睛看著柳湄,“娘不是說嗎,我是意外,是天道丟給他的因果,是名義上的兒子。”
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既然隻是‘名義上’的,那他對我,就隻有教導的本分,管我本事的責任。至於別的……”
他看向緊閉的房門,聲音輕輕的,
“至少,在孃的事情上,他沒有資格幹涉太多。”
柳湄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稚氣未脫的臉。
他的神態和語氣,冷靜得不像個七歲的孩子。
隱隱有幾分王霖平日的影子。
這孩子……
骨子裡終究還是像他爹多一些。
她心裡說不出是欣慰還是酸澀,伸手把兒子摟進懷裡,下巴輕輕蹭著他的發頂:
“傻孩子,胡說什麼呢。不管名義不名義,你都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是娘最最重要的人。這一點,到哪兒都不會變。”
王坪在她懷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沒說話,小手輕輕攥住了她的衣角。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問:“娘,爹說的祛魔,是什麼?你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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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個,柳湄臉上有點發燙,含糊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前幾天練功,心境不穩,不小心被一點外邪侵擾了心神。
你爹修為高,能幫我祛除乾淨,不用擔心。”
王坪“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眼睛裡閃著若有所思的光。
他看看娘親微微泛紅的耳根,又想起昨天早上爹下巴上那個淡淡的紅痕……
他雖然年紀小,懂得不算多,但直覺告訴他,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嚴重嗎?疼不疼?”他追問,一臉擔憂。
“不嚴重,也不疼。有你爹在,肯定沒事。”
柳湄趕緊說,生怕他再問出什麼讓她臉更紅的問題,
“你明天自己好好修鍊,別來靜室那邊打擾我們就行。”
“好。”王坪乖乖點頭,沒再追問。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深山的夜空清澈,星星一顆接一顆亮起,格外清晰。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
多是王坪在講今天修鍊的心得,抱怨某個劍訣變化太難掌握,或者說雷蛙和希希又怎麼調皮搗蛋了。
氣氛溫馨。
但柳湄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和兒子之間,有了共同的秘密。
而對王霖……
她想起他轉身離開時那晦澀難辨的眼神,心裡還是有點七上八下。
第二天,王坪照常去竹林邊的空地修鍊。
王林指導他時,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要求嚴格,話語簡潔。
王坪練得格外認真,一招一式,力求精準到位,靈氣運轉也格外順暢。
中途休息時,他抹了把額頭的薄汗,走到正在調息的王霖身邊,仰起小臉,忽然很認真地問道:
“爹,如果……我是說如果,娘想帶我去別的什麼地方住一陣子,你會同意嗎?”
王霖緩緩睜開眼,看向兒子。
王坪的表情很平靜,眼神清澈,不像是在玩笑。
“為何這麼問?”王霖不答反問,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就是問問。”
王坪說,目光望向小院的方向,
“我覺得娘有時候好像有點悶悶的。
她以前在鎮上的時候,好像更開心些。
如果換個熱鬧點的地方,她會不會高興點?”
王霖沉默了。
看著兒子乾淨的眼睛。
這孩子,是真真切切在為他娘考慮。
“此處不好?”王霖問。
“這裡很好。”
王坪實話實說,
“靈氣充沛,很安靜,適合修鍊。但娘……她的道,好像和這裡的‘靜’不太一樣。
她好像更喜歡有煙火氣,有人聲的地方。像以前在青田鎮那樣。”
王霖深深看了一眼兒子,沒再說話。
青田鎮的小院,熱鬧的街市,鄰裡的寒暄,竈房裡飄出的飯菜香,
還有柳湄在院子裡侍弄花草、或是曬著太陽發獃時,臉上那種簡單而滿足的神情……
一幕幕掠過腦海。
和那裡的鮮活生動相比,這深山幽穀,確實太寂寥了些。
“修行之人,當以清靜為本,擯除外擾。”王霖緩緩道,語氣平淡。
“我知道。”
王坪點頭,小大人似的,
“但我覺得,孃的道,可能不全是‘靜’。爹,每個人的道都是不一樣的”
王霖再次沉默。
他看著眼前有些早慧的兒子,心底複雜難言的滋味又翻湧上來。
這孩子,看事情的角度,有時透徹得讓人心驚。
“此事,容後再議。”
王霖最終道,目光重新落回兒子身上,
“先把你今日的‘分光劍訣’後九式練熟。心若不定,劍意自散。”
“是,爹。”王坪應道,不再多問。
他重新走回空地中央,拿起自己的劍,凝神靜氣,再次演練起來。
一招一式,竟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沉穩。
王霖站在竹影下,看著兒子專註練劍的小小身影,心思卻有些飄遠。
柳湄的道,她的悶悶不樂,她和兒子昨晚悄悄商量的事……
看來,有些問題,不是他視而不見,就能當做不存在的。
他得做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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