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王霖選的這處山頭，靈氣充沛，濃得幾乎要凝成水霧。
人住在這裡神清氣爽，延年益壽，連帶著院裡的原住民們，也跟著沾了大光。
真正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大花和二花兩隻蘆花母雞，如今是真正的靈雞了。
住了三年，兩隻雞羽毛油光水滑，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下的蛋有尋常雞蛋兩倍大，蛋殼是溫潤的玉白色。
蛋心金黃，竟蘊含著一絲靈氣，成了王坪小時候最愛吃的補品。
漸漸的，它們也不再滿足於在院子裡刨食了，經常撲棱著翅膀飛到院牆外的靈草叢裡。
啄食草籽和小蟲，姿態悠閑，頗有幾分仙禽的味道。
就是偶爾會被雷蛙路過時不小心洩露的一絲雷威嚇到，會“咯咯”亂叫一陣，然後撲騰回窩。
變化最大的，還要數希希。
當初離開青田鎮時，豆豆抱著希希哭得稀裡嘩啦，說什麼也不肯把狗留下。
王霖沒說什麼，一道靈力裹住希希，便將它一同帶了過來。
幾年靈山福地住下來，又時常趴在廊下，聽王霖教導王坪感悟天地，運轉周天。
小傢夥竟真的開了竅，漸漸有了靈智。
它不再是那隻隻會搖尾巴，追著木球跑的普通小土狗了。
希希的體型沒怎麼長，還是中等大小。
但一身黃毛變得如同上好的綢緞，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四隻爪子的毛色變成了雪白，像是踏著雲。
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黑亮有神，靈動異常。
時常流露出思索、好奇、甚至瞭然的神情。
如今的希希是一隻有情緒的靈獸了。
它不再“汪汪”亂叫，而是發出一些長短不一、帶有某種韻律的嗚咽聲，與王坪交流。
一人一狗，經常聊得難分難捨。
某日，王霖注意到希希竟能憑本能，歪歪扭扭地引導一絲微弱的月華之力淬鍊身體。
他不由的地多看了一眼。
這狗，竟真有些慧根。
走的是吞靈納月的野路子，雖然粗淺，但勝在純粹自然。
他便不再理會，由它自行造化。
偶爾王霖修行時靈氣外溢，或者他給王坪講解一些基礎吐納道理時，也不避著希希，算是默許了這隻旁聽生的存在。
這下好了，王坪小小年紀，便有了兩隻靈寵。
雷蛙和希希。
雖然其中一隻極其不情願，另一隻品種特殊。
雷蛙自然是極度不樂意的。
想它上古雷獸血脈，被迫當小豆丁的伴讀兼護法已經夠憋屈了。
現在還要跟一隻低等土狗並列，即使這土狗開了靈智。
這對雷蛙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咕呱！（本尊不跟狗玩！）”
雷蛙通常用屁股對著搖著尾巴湊過來的希希，身上的銀斑雷光劈啪作響，以示警告。
希希卻不怕它。
在它簡單的認知裡，這大個子蛤蟆是主人的夥伴。
它身上有很舒服的雷霆氣息，對妖獸淬體有益。
雖然這隻蛤蟆總是闆著臉，但沒真的傷害過它。
最重要的是，它覺得雷蛙那副“別煩我”的倨傲樣子，跟小主人王坪修鍊遇到瓶頸時，王霖那麵無表情的樣子……有點像。
嗯，它一定是隻麵冷心熱的好蛤蟆。
於是，山中別院裡，常常上演這樣滑稽的一幕：
雷蛙蹲在靈泉池邊的大石頭上，吞吐朝陽紫氣或月華精粹，淬鍊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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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就會悄咪咪地趴在不遠處，也學著吞吐的樣子，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偶爾還因為氣息不暢打個小小的噴嚏，惹得雷蛙不耐煩地瞥它一眼。
雷蛙被王坪投喂桂花糖時，希希也會蹲坐在旁邊，吐著舌頭，尾巴搖成風車，黑亮的眼睛渴望地看著。
王坪便會笑著也分它一小塊特製的不加糖的肉乾。
雷蛙對此嗤之以鼻。
但還是會趁人不注意，把王坪多給它的那塊糖，用舌頭捲到希希麵前。
然後立刻扭過頭，裝作看風景的樣子。
希希就會高興地“嗚”一聲，叼起糖，蹭蹭雷蛙冰涼的麵板，再跑開享用。
有一次，王坪練習禦劍，一個不穩從低空摔下來。
雷蛙反應極快，張口吐出一個雷光泡泡將他托住，安然落地。
希希也“嗖”地躥過去，圍著王坪焦急地打轉，用鼻子去拱他。
確認他沒事後，又跑到雷蛙麵前，用腦袋去頂它，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感激聲。
雷蛙被它頂得晃了晃，嫌棄地跳開兩步，但沒再像以前那樣用雷威嚇它。
漸漸地，雷蛙對這隻傻狗的排斥，變成了無奈，最後變成了習慣性的縱容。
它依舊會做出兇巴巴的樣子，但希希湊過來趴著它身邊曬太陽時，它不再跳開；
希希學它吞吐靈氣出岔子，把自己嗆得直咳嗽時，
它會不情不願地吐出一絲精純的雷元氣息，幫它理順那點微弱的妖力；
有一次，蚊獸又跑來嘲笑它是吐泡泡蛤蟆兼看狗保姆時。
雷蛙還沒發作，希希竟罕見地沖著蚊獸齜牙低吼。
雖然它那點威懾力對蚊獸來說跟撓癢癢似的，卻讓雷蛙愣了好一會兒。
它翻了個白眼，然後默默地把希希擋在了自己圓滾滾的身子後麵，沖著蚊獸威脅地鼓起了腮幫子。
王坪對他這兩位夥伴的相處模式樂見其成。
他經常一手摸著希希毛茸茸的腦袋，一手戳戳雷蛙涼滑的背，笑著說：
“雷蛙，希希，你們要好好相處哦，我們都是好朋友，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雷蛙：“咕……（誰跟它是朋友……）”
身體卻很誠實地沒躲開王平的手指。
希希：“嗚汪！（好朋友！）”
柳湄時常被這一蛙一狗的互動逗得忍俊不禁。
尤其是看到雷蛙一邊假裝嫌棄，一邊又偷偷用雷元幫希希梳理毛髮時，總覺得這畫麵太過玄幻。
王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麵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心中卻微微頷首。
雷蛙兇戾，有希希這般純凈忠誠的小妖在側，或許能磨去些它的燥氣。
而希希有雷蛙無意中洩露的雷元淬體，又有這靈氣充裕的環境，未來造化也未可知。
坪兒有它們相伴，也算不錯。
這一日，王坪完成功課，正在院中與希嬉鬧。
雷蛙則蹲在遠處的屋簷上，沐浴著夕陽，懶洋洋地打著盹。
晚霞將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靈泉叮咚，桂香浮動，充滿了寧靜祥和的氣息。
王霖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院中嬉戲的兒子和靈寵，目光又轉向在葯圃邊忙碌的柳湄。
她穿著簡單的布裙，長發鬆鬆綰著，正彎腰檢視一株靈草的長勢，側臉在夕陽下柔和美好。
這樣的日子，平靜得像是虛幻的。
他袖中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那枚記載著最後兩樣材料線索的玉簡。
指尖傳來玉質的微涼。
快了。
就快集齊了。
隻是不知道，當那一天來臨，眼前這片偷來的寧靜，是否還能如舊。
他想給柳湄一個名分，隻是不知，她願不願意。
他緩緩鬆開手，任由那點微涼消散在掌心。
然後轉身，不再看窗外那令人眷戀的溫暖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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