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娘親,疼不疼?眾人聞聲回頭,隻見柳湄正站在不遠處,手裡牽著眼圈通紅的豆豆。
豆豆緊緊抓著娘親的手,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小身子微微發抖,顯然是把剛才那些難聽的話都聽進去了。
柳湄是來河邊打水的,順便想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野菜。
沒想到,剛走近,就聽到了李木蘭一番惡毒至極的辱罵。
她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手腳冰涼。
看著李木蘭那張因為得意和刻薄而扭曲的臉,以及周圍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事不關己的目光。
再低頭看看兒子驚恐委屈的小臉,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堵住,又疼又悶,幾乎喘不過氣。
她想殺人!
李木蘭也沒想到正主會突然出現,還帶著孩子。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慣常的蠻橫取代,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哼,做了還怕人說?”
張嫂和李嬸連忙走到柳湄身邊,張嫂拉著她的手,急道:
“阿湄,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那張嘴,慣會噴糞!”
柳湄深深吸了口氣,她不能慌,更不能在孩子麵前失態。
她輕輕推開張嫂的手,牽著豆豆,一步步走到李木蘭麵前。
河水嘩嘩流淌,四周安靜下來,隻剩下棒槌偶爾落在石闆上的悶響。
柳湄看著李木蘭,眼裡帶著一種李木蘭從未見過的冷意,竟讓一向潑辣的她心裡有點發毛。
“成田嫂子,”
柳湄冷冷開口,
“我柳湄,行得正,坐得直。豆豆的爹爹,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君。
他因故離家,是迫不得已。此次歸來又去,自有他的緣由。
這些,是我的家事,無需向旁人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洗耳恭聽的婦人,最後又落回李木蘭臉上,一字一句道:
“但你,李木蘭,今日在此,紅口白牙,汙我清白,辱我孩兒。
這些話,你可敢當著裡正、當著全鎮父老的麵,再說一遍?”
李木蘭被她看得心虛,但嘴上不肯認輸,強撐著嚷道:
“說就說!我怕你不成!你男人就是野男人!你兒子——”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斷了李木蘭的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湄緩緩收回手,臉色陰沉。
李木蘭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柳湄,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你敢打我?!柳湄,你個賤人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說著,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
張嫂和李嬸連忙攔住她。
周圍的婦人也七手八腳地上來勸架,河邊頓時亂成一團。
豆豆被嚇壞了,“哇”一聲大哭起來,緊緊抱住柳湄的腿。
柳湄沒有理會混亂的場麵,也沒有去看狀若瘋癲的李木蘭。
她蹲下身,抱住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溫柔道:
“豆豆不怕。娘在。你是爹爹和娘親的寶貝,是堂堂正正的好孩子。
那些不好的話,咱們不聽,不信,好不好?”
豆豆抽噎著,把小臉埋進柳湄懷裡,用力點頭。
柳湄抱起兒子,看也不看在罵罵咧咧的李木蘭,一步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身後,李木蘭尖利的叫罵聲、眾人的勸阻聲、河水的流淌聲,漸漸遠去。
陽光很好,秋風微涼。
柳湄抱著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眼神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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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有些人,忍讓隻會讓她變本加厲。
既然避不開,那就麵對。
抱著抽抽噎噎的豆豆回到家,關上院門。
她把豆豆放到堂屋的凳子上坐好,自己蹲在他麵前,用袖子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和鼻涕。
“豆豆,看著娘親。”柳湄的聲音很輕柔。
豆豆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娘親。
娘親的臉色有點白,但眼睛很亮,很堅定,沒有哭,也沒有害怕。
這讓他心裡的恐懼和委屈,稍微安定了一些。
“豆豆,剛才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對不對?”柳湄問。
豆豆點點頭,小嘴又扁了起來,帶著哭腔說:
“她們說豆豆是野種……說爹爹是野男人……豆豆不是!爹爹也不是!”
他又難過又氣憤,小小的胸膛起伏著。
“對,她們說得不對。”
柳湄握住兒子的小手,繼續道,
“豆豆是爹爹和娘親的寶貝,是爹爹和娘親一起盼來的孩子。
爹爹是娘親的夫君,是豆豆的爹爹。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可是……”
豆豆眼裡又湧上淚水,
“她們為什麼那麼說?爹爹為什麼不在?爹爹要是在,她們就不敢說了……”
柳湄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啊,如果王霖在,以他那通身的氣度和壓迫感,李木蘭那種欺軟怕硬的長舌婦,絕對不敢放肆。
可王霖不在。
她們得靠自己。
“爹爹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柳湄壓下心裡的酸澀和怨氣,解釋道,
“那件事,關係到很多很多人,關係到爹爹能不能完成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心願。
所以,他必須離開,去很遠的地方辦事。
這不是因為他不愛豆豆,不愛娘親,而是因為他有他的責任和必須要走的路。”
她看著兒子似懂非懂的眼睛,繼續說:
“就像……就像鎮上的周爺爺,要去縣城進貨,一走就是好幾天。
就像張叔叔,農忙時要下地幹活,一整天都不在家。
爹爹要做的事,比進貨、比種地,更大,更遠,所以離開的時間也更長。
但他心裡是記掛著豆豆和娘親的,你看,他不是回來看過豆豆了嗎?
還跟豆豆拉鉤鉤,說會回來的,對不對?”
豆豆想起爹爹回來那天的好,想起拉鉤的約定,用力點了點頭,但小臉上還是難掩失落:
“那爹爹什麼時候才能辦完事,一直陪著豆豆和娘親呢?”
這個問題,柳湄無法回答。
她知道王霖要復活李沐婉的路有多長,有多難,有多久。
“娘親也不知道。”
她選擇了撒謊,但很快又補充道,
“但爹爹答應過會回來,我們就相信他。
在他回來之前,娘親會一直一直陪著豆豆,保護豆豆。
誰要是再敢說豆豆的壞話,說爹爹的壞話,娘親就像今天一樣,不客氣!”
豆豆看著娘親堅定的眼神,心裡的委屈和害怕,漸漸衝散了些。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柳湄還有些發紅的手掌。
那是剛纔打李木蘭耳光留下的。
“娘親,疼不疼?”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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