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她們愛說便說,與我無關類似的議論,偶爾也會飄進南天宮,飄進聽竹苑。
柳湄聽聞,心情複雜。
既欣慰兒子心誌堅定,不為外物所惑,又隱隱擔憂他殺伐過重,心性走向偏激。
她私下問過王霖,王霖隻道:
“他有他的道。殺伐是手段,非目的。隻要本心不迷,便無妨。”
柳湄知道王霖看得更深,也更能理解兒子選擇的路。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過分的良善可能就是催命符。
坪兒選擇以狠立身,以智保身,雖然險,卻也是生存之道。
隻是為人母,難免心疼。
這日,王坪難得沒有外出,在院中練劍。
他練的是王霖早年教的一套基礎劍訣。
但在他手中使出來,已然脫胎換骨。
少了些中正平和,多了幾分淩厲詭變。
劍光吞吐間,隱有風雷之聲,又似暗藏無盡後招。
安寧蹲在廊下,托著腮,看得目不轉睛。
小丫頭如今對修鍊興趣濃厚,尤其崇拜哥哥。
“哥哥好厲害!”看到精彩處,她忍不住拍手。
王坪收劍,氣息平復,走到妹妹麵前蹲下,揉了揉她的腦袋。
俊臉上冷意消融,露出罕見的溫和笑容:“想學?”
“想!”安寧用力點頭。
“你還小,先跟爹學好引氣。等再大些,哥哥教你用劍。”王坪承諾。
“真的?拉鉤!”
“拉鉤。”
兄妹倆小指勾在一起,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溫馨。
王霖和柳湄從屋裡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柳湄眼中漾開笑意,王霖神色也柔和了些。
“爹,娘。”王坪站起身。
“劍法又有精進。”
王霖點評道,
“不過,殺氣稍重,剛猛有餘,綿長不足。還需在藏字上下功夫。”
“是,爹。我記下了。”王坪虛心受教。
他知道父親在劍道上的造詣深不可測,哪怕隻言片語的指點,也往往直指要害。
“對了,坪兒,”
柳湄想起什麼,問道,
“前幾日司徒南說,醉仙樓最近新來了批碧焰果釀的靈酒,滋味獨特,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嘗嘗。你……常去醉仙樓?”
醉仙樓是什麼地方,柳湄自然清楚。
她並非迂腐之人,但也擔心兒子年紀輕輕,沉迷酒色。
王坪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娘,您想哪兒去了。
是司徒伯伯有時談事,會叫我去醉仙樓的靜室,那裡清凈,陣法也周全。
酒是喝過,但也就是嘗嘗。
司徒伯伯說,男人可以不近女色,但不能不懂酒。至於樓裡的姑娘……”
他搖搖頭,笑容有些無奈,
“我沒興趣。有那功夫,不如多練幾遍劍法,或者去搶……呃,去尋些機緣實在。”
他說得坦蕩。
柳湄仔細觀察兒子神色,見確實一片清明,並無躲閃,這才放下心來,笑道:
“娘就是隨口一問。你心裡有數就好。”
王坪點頭,又對王霖道:
“爹,昨日我回來時,感覺南天宮外圍的警戒似乎加強了不少,可是有什麼事?”
王霖目光微凝:
“你也察覺了。是你司徒伯伯的意思。
鳳鸞宮和紫竹閣最近小動作頻頻,雖然暫時還不敢直接衝擊南天宮,但防備不可鬆懈。
你近期若外出,也需更加小心,尤其注意是否有跟蹤或窺探。”
“我明白。”王坪神色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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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兩年在外闖蕩,對危險的嗅覺越發敏銳。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外傳來侍衛恭敬的通傳聲:“南爺到。”
司徒南張狂的紅色身影隨即出現。
他今日換了身暗紅綉金紋的寬袍,襯得紅髮愈發張揚,隻是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都在呢?”
他大步走進來,先捏了捏跑過去的安寧的小臉,惹得小丫頭咯咯笑,然後對王霖道,
“有正事,進去說。”
王霖點頭,對柳湄和王坪示意了一下,便與司徒南一同進了主屋,佈下隔音禁製。
安寧仰頭看柳湄:“娘,司徒伯伯和爹爹要說什麼呀?”
柳湄摸了摸女兒的頭,望向緊閉的房門,輕聲道:
“大概是大人們要處理的麻煩事吧。”
院中,陽光明媚。
但風裡,似乎已帶上了一絲山雨欲來的微腥。
主屋的禁製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一炷香後,房門開啟,王霖和司徒南先後走了出來。
兩人神色如常,看不出方纔談了些什麼。
“說完了?”柳湄放下手中的陣法玉簡,擡頭問。
“嗯,一點小事。”
王霖走到她身邊坐下,順手拿起她看了一半的玉簡,掃了幾眼。
司徒南則大喇喇地往院中石凳上一坐,翹起腿,目光落在正在一旁擦拭劍身的王坪身上。
眼珠子一轉,司徒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子,劍擦得挺亮。不過光擦劍可不行,你這年紀,也該擦亮眼睛,看看身邊的花花草草了。”
王坪擦劍的動作沒停,頭也不擡:“司徒伯伯,您又想給我介紹哪家仙子?”
“喲,學精了,知道堵我話了?”
司徒南樂了,灌了口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酒,
“不是介紹,是提醒。你小子現在名氣不小,惦記你的女修可不少。
老子昨兒在醉仙樓,還聽幾個丫頭片子嘀嘀咕咕,說什麼‘小魔頭冷是冷了點,但長相氣質,嘖嘖……’”
他捏著嗓子,學得惟妙惟肖。
惹得旁邊的柳湄忍不住彎了嘴角,連王霖眼中也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王坪終於停下動作,擡起頭,俊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道:
“她們愛說便說,與我無關。”
“嘿,你這小子!”
司徒南拿酒罈子虛點他,
“跟你老子一個德性,油鹽不進。
你老子當年好歹還知道把你娘拐到手,你呢?
整天不是修鍊就是打打殺殺,要不就跟著老子去搶……去拿東西,對姑孃家正眼都不瞧一下。
怎麼,打算跟你那把劍過一輩子?”
王坪將擦好的劍歸鞘,語氣平淡:
“修鍊之途漫長,分心旁騖,徒耗光陰。兒女情長,非我當下所求。”
“屁話!”
司徒南嗤笑,
“老子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紅顏知己能從朱雀星排到鳳鸞星!
修鍊歸修鍊,快活歸快活,兩不耽誤!
你小子倒好,年紀輕輕,活得跟你老子似的,老氣橫秋,沒點趣味。”
王坪沒接話,拿起石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他並非不懂司徒南話裡的調侃和隱隱的關心。
隻是……那些女修,他實在提不起興緻。
鳳鸞星女修眾多,容貌出眾、資質上佳的也不少。
可不知是不是此地風氣使然。
許多女修總帶著股刻意為之的柔媚妖調。
言談舉止間目的性太強,要麼是看中他“小魔頭”的名頭帶來的刺激或庇護。
要麼是覬覦他可能擁有的資源背景。
偶有幾個看起來單純些的,一打聽,年紀也大得嚇人,動輒成百上千歲。
雖然外表年輕,但眼神裡的滄桑和算計,是歲月沉澱下來的。
他並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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