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與白微合作,師兄,請說紫霖閣。
正在靜坐體悟戮仙訣奧妙的王霖,忽然心有所感,睜開雙眼。
一道紫色的傳訊符,穿透禁製,懸浮在他麵前。
是宗門執事堂的正式令諭。
“紫係第七子王霖:妖靈之地將啟,茲定你為此次入內歷練弟子之一。
甲子之內,務必做好萬全準備。具體事宜,稍後將有專人對接。”
妖靈之地?
王霖眉頭微蹙。
他聽說過這個地方。
是位於數個修真星域交界處的一片古老破碎大陸。
內裡充斥著混亂的靈氣、兇悍的土著妖靈、以及來自各方勢力的亡命徒。
機緣無數,危險也無數。
是天運宗核心弟子重要的試煉與掠奪之地。
以他目前嬰變的修為,被選派入內,並不常見。
這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安排。
是天運子的手筆。
王霖瞬間明瞭。
這是要將他投入殘酷的廝殺場,逼他在生死間快速提升。
同時也讓他遠離宗門,遠離阿湄和孩子們。
讓他對她們的牽掛成為他在險地中的軟肋。
無論哪種,都符合天運子催熟道果的謀劃。
他收起令符,臉上無悲無喜。
妖靈之地麼……
也好。
那裡混亂,殺戮無度,正適合他修鍊戮仙訣。
既然天運子想讓他快速成熟,他便順其意。
正好,他也需要更多的殺戮,更多的生死歷練,來磨礪己身,來積蓄力量。
至於阿湄和孩子們……
他腦海中閃過柳湄柔媚的臉,安寧純真的眼,王坪倔強的神情……
甲子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必須在此之前,做好更周全的安排。
鳳鸞星那邊,有司徒南照看,暫時應無大礙。
阿湄……
王霖眼底浮現一絲柔情,他想去見她。
一年不見,他的小安寧都一歲半了,也不知她還認不認得自己。
還有坪兒,也不知那孩子如今修為如何……
王霖收起神思,眼下,他仍需再做一些佈置。
這天運宗內,白微的合作意向,或許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還有那戮仙訣中的神念烙印,他需要找到方法,在其徹底生根發芽之前,加以限製或偽裝。
時間緊迫。
王霖重新閉上眼,不再猶豫,開始仔細規劃未來甲子的每一步。
窗外,紫雲山脈的雲霧緩緩流動,將紫塔襯得愈發巍峨神秘。
接到妖靈之地令諭的第三日深夜,王霖來到了微瀾閣。
洞府外的禁製解除了,彷彿早知他會來。
閣內清幽,今夜石桌上,多了兩杯熱氣氤氳的清茶。
白微坐在桌旁,月白道袍纖塵不染,紫眸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
他擡眼看著走進來的王霖,唇角勾起一絲淺淡弧度。
“老七來了。”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坐。茶剛沏好。”
王霖在他對麵坐下,目光掃過那杯色澤清亮的茶湯,沒動。
“三師兄似乎料定我會來。”
“不是料定,是知道。”
白微端起自己那杯,輕輕吹了吹,
“師弟是聰明人。
聰明人接到去妖靈之地那種地方的命令,總該多想一步,多問一句。
而我這裡,恰好有些師弟可能會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
“比如,妖靈之地為何突然提前開啟,又為何偏偏點你這個新晉的嬰變七子進去。”
白微抿了口茶,慢條斯理,
“又比如,師尊他老人家,對歷代表現出眾的七子,通常會如何悉心栽培,直至他們道途圓滿。”
他話語裡的譏誚之意,毫不掩飾。
王霖看著他:“師兄似乎知道很多。”
“不算多,隻是恰好知道些不該知道的,也恰好……沒被滅口。”
白微放下茶杯,紫眸直視王霖,
“師弟今日來,是想聽這些不該知道的事,對麼?”
“我想知道師兄的誠意。”王霖語氣平靜。
“誠意?”
白微低笑一聲,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
“我的誠意,就是我還活著,還能坐在這裡跟你喝茶。這本身,就是對師尊最大的不誠。至於別的……”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洞府內幽暗的一角。
設定
繁體簡體
漸漸的,白微陷入了回憶。
“大約三百年前,孫雲失蹤後不久,我曾外出執行一項宗門任務,追蹤一頭竊取了宗門靈藥的通明山精。
那山精最擅隱匿與窺探記憶,我費了些功夫纔在蠻荒星一片古林深處將其重創。
就在我準備抽其妖魂、追查靈藥下落時,卻意外地從它瀕死混亂的記憶碎片中,看到了一些東西。”
白微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沁人的寒意。
“記憶碎片裡的景象,發生在一片被灰霧籠罩的山穀。
視角很低,像是躲在山石縫隙中窺視。
畫麵中心,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他麵前,站著孫雲。”
王霖眼神微凝。
“孫雲的狀態很不對,他似乎在極力抗拒著什麼。
周身氣息狂暴混亂,臉上露出極度痛苦與掙紮的神色,眼中卻是一片詭異的血紅色殺戮慾望。
而那灰衣老者,隻是靜靜看著他,然後擡起了右手。”
白微的語速很慢。
“他的掌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旋渦。
孫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想要反抗,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劇烈顫抖著。
被那黑色旋渦一點點拉近、吞噬……先是手腳,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顱。
整個過程很快,但山精記憶中的恐懼情緒異常清晰。
最後,那裡隻剩下灰衣老者一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靈力波動。”
他看向王霖,繼續道,
“灰衣老者吞噬了孫雲後,低聲自語了一句。
山靈感識敏銳,雖不懂人言深意,但模糊的音節和遺憾的情緒,卻烙印了下來。
我耗費心力解讀,大意是——火候終究差了一分,可惜了這顆上好的苗子。”
洞內寂然,夜明珠的光暈微微流轉。
過了許久,王霖才緩緩開口:“灰衣老者是誰?”
“你說呢?”
白微反問,嘴角譏誚的弧度更深了
“在天運星,能如此輕易製服併吞噬問鼎中期的孫雲。
除了我們那位至高無上的師尊,還能有誰?
別忘了,他可是洞府界天道碎片化身,在此界,他有太多我們想象不到的手段和形態。”
“僅憑一段山精記憶,”王霖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師兄,我為何要信你?”
“因為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白微絲毫不意外他的質疑,他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因為你來了,坐在這裡,問我這些。若你心中無半點疑慮,根本不會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老七,你信與不信,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我已經坐在了同一條快要沉沒的破船上。
區別隻在於,我是那條已經被鑿穿船底而勉強漂浮的舊船。
而你,是那條剛剛下水,卻已經被船匠標記好,準備拆了當柴燒的新船。”
說著,他擡手,一枚灰毫不起眼的玉簡出現在掌心,輕輕推向王霖。
“這就是那頭山精殘留的、最核心的那段記憶碎片。
我剝離後一直封存於此,從未給第二人看過。
裡麵沒有我的任何神識印記,你可以自己看。
看看那灰衣老者的氣息,看看孫雲最後的掙紮,看看那吞噬的場景……
然後,你再決定,要不要信我。”
玉簡靜靜躺在石桌上。
王霖看著那枚玉簡,沉默良久。
白微也不催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終於,王霖伸出手,拿起了玉簡。
他看向白微,“師兄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
“我說過,報仇。”
白微放下茶杯,紫眸中恨意與瘋狂交織,
“我一個人辦不到。我需要有人,能走到離他足夠近的地方,有足夠的力量,去撼動他那看似不可撼動的根基。”
王霖淡笑,“你不怕我轉頭就把這些告訴師尊,換取他的信任?”
“怕。”
白微坦然承認,
“但我知道你不會。更何況,賭輸了,大不了就是提前被那老東西吞了,反正早晚也是這個下場。
賭贏了,或許還能拉個墊背的,不虧。”
他的邏輯直接而瘋狂。
王霖不再多言,分出一縷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神識退出,王霖臉色平靜,但眸色更深沉了幾分。
他將玉簡放回桌上。
“看到了?”白微問。
“嗯。”王霖應了一聲。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麼?”
白微看著他,
“關於妖靈之地,關於如何在被吞噬前變得更強,關於……如何給那老東西,找點不痛快。”
王霖端起麵前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湯入喉,壓下心頭翻湧的冷意。
“可以。”他放下空杯,看向白微,“師兄,請說。”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