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女兒,王窈臨產的日子近了。
柳湄的肚子越發沉重,走路要王霖半扶半抱才行。
夜裡翻個身都困難,常常睡到一半就醒,睜著眼等天亮。
王霖比她更緊張。
這種緊張不僅是掛在臉上的,更多的是體現在行動裡。
他外出的次數明顯多了,每次回來都帶回些東西:
安神的香、溫補的靈果、軟和的布料。
洞府裡堆得滿滿的,都是他備下的。
這天他又要出去,柳湄拉住他:“別去了,東西夠用了。”
“還差一味葯。”
王霖說,“凝神花,能護你心神,減輕產時痛楚。碎星帶西邊有處秘境可能有,我去看看。”
柳湄知道勸不住,隻好叮囑:“小心些,早去早回。”
王霖點頭,給她掖好被角,轉身出了洞府。
這一去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王霖回來了,身上帶著傷。
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已經凝住,但看著嚇人。
柳湄一見就急了,想坐起來:“怎麼傷成這樣?”
“小傷。”
王霖按住她,從懷裡取出一個玉盒。
開啟,裡麵是一朵冰藍色的花,花瓣薄如蟬翼,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找到了。”他把玉盒放在柳湄手邊,“處理一下就能用。”
柳湄看著那花,又看看他手臂上的傷,眼圈紅了:“為一朵花,值得嗎?”
“值得。”王霖答得乾脆,自己去處理傷口了。
夜裡,柳湄枕著他沒受傷的那邊手臂,輕聲問:“那花……真能止痛?”
“嗯。”王霖說,“配合陣法,能護住你識海,減輕大半痛楚。”
柳湄沒說話,隻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她想起來當年生坪兒的時候。
那是在青田鎮,租的小院裡。
陣痛來的時候,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
隔壁張嫂子和李嬸聽見動靜過來幫忙,燒熱水,遞布巾,說些安慰的話。
可疼是真疼啊。
像有隻手在肚子裡攪,一陣緊過一陣。
她咬著布巾,不敢叫出聲,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汗濕透了頭髮,指甲掐進手心,留下深深的血印。
最後孩子生下來,她渾身脫力,連抱一抱的力氣都沒有。
是張嫂子把孩子洗凈包好,放在她枕邊。
那時候她想,這輩子再也不生了。
如今……
她又要生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
有王霖在身邊,有他尋來的葯,有他佈下的陣。
她心裡踏實多了。
“在想什麼?”王霖低聲問。
“想坪兒出生的時候。”柳湄老實說,“那時候真疼。”
王霖手臂收緊了些。
“阿湄,這次不會了。”他說。
又過了幾日。
這天夜裡,柳湄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緊縮,緊接著有熱流湧出。
她心裡一緊,推了推身邊的王霖:“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好,別怕,我在這裡。”王霖立刻坐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先扶柳湄躺好,在她身下墊上乾淨的軟布。
然後迅速取出那朵凝神花,用靈力碾碎,混入早就備好的靈液中。
淡藍色的霧氣升騰起來,瀰漫在整個靜室。
霧氣帶著清涼的香氣,柳湄深吸一口,覺得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王霖又啟動陣法。
柔和的白光從地麵升起,將柳湄籠罩其中。
光幕上有細密的符文流轉,帶著安撫神魂的力量。
設定
繁體簡體
“別怕。”王霖握住她的手,“我在這兒。”
陣痛一陣陣襲來。
但和上次相比,真的好了太多。
冰藍色的霧氣和陣法白光像一層柔軟的屏障,將尖銳的疼痛過濾了大半。
剩下的,更多是脹和墜的感覺。
柳湄咬著唇,額頭滲出細汗,但神誌一直清醒。
王霖一直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抵在她後背,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渡入,護著她的心脈。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柳湄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下墜感。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
“出來了。”王霖的聲音緊繃著。
聽得出來,他很緊張。
緊接著,便是一聲響亮的啼哭。
柳湄渾身一鬆,癱軟下去。
王霖迅速處理好臍帶,用溫水將孩子洗凈,用早就準備好的柔軟布巾包好,這才小心地放到柳湄枕邊。
是個女兒。
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哭得滿臉通紅。
頭髮又黑又密,小手緊緊攥著。
柳湄側過頭看著女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哭什麼。”王霖替她擦淚,自己的手卻也在微微發抖。
“高興的。”柳湄哽咽著說,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臉頰。
小傢夥感受到觸碰,停下哭聲,小嘴動了動,像是在找吃的。
柳湄忍不住笑了,擡頭看王霖:“你看她,像誰?”
王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像你。”
其實現在還看不出像誰,但柳湄心裡甜甜的。
王霖又檢查了一遍柳湄的情況,確認無礙,才鬆了口氣。
他去換了盆熱水,擰了布巾給她擦汗,又端來早就備好的溫補湯藥。
柳湄喝了葯,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便側過身,將女兒摟進懷裡。
小傢夥本能地往她懷裡拱,尋找乳汁。
柳湄解開衣襟,嘗試著餵奶。
第一次當孃的經驗太久遠了,有些生疏。
但小傢夥很努力,吮吸了幾下,終於喝到了。
王霖坐在一旁看著,眼神柔軟得不像話。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洞府裡,多了一個小小的新生命。
柳湄喂完奶,將睡著的女兒輕輕放在身邊,看向王霖:“給坪兒傳訊了嗎?”
“傳了。”王霖說,“告訴他,他有個妹妹了。”
“他肯定很高興。”柳湄想象著兒子知道訊息的樣子,笑了。
王霖“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看了很久。
“夫君,”柳湄輕聲喚,“給女兒取個名字吧。”
王霖沉默片刻,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柔軟的發頂。
“小名就叫安寧吧。”他說,“願她此生,平安順遂,歲月安寧。”
柳湄唸了兩遍:“安寧……好聽。那大名呢?”
王霖想了想,目光落在女兒熟睡的小臉上。
她呼吸平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柳湄的影子。
“窈。”他緩緩開口,“王窈。”
“窈……”柳湄輕聲重複,眼中泛起溫柔的光彩,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個好字。”
王霖搖頭:“不是取那句詩意。”
他看著女兒,聲音低沉,神情鄭重:
“窈,深也,遠也,靜也。願她心性沉靜深遠,不為外物所擾,能在這紛擾世間,尋得自己一方安寧天地。”
柳湄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
他不是盼女兒成為什麼淑女,而是願她內心強大,性情堅韌,能安然立世。
“王窈……”
她低頭,對著熟睡的女兒輕聲說,
“聽見了嗎?你爹給你取的名字。小安寧,大名叫王窈。”
小傢夥在睡夢中,嘴角彎了彎,像是在笑。
柳湄擡頭,和王霖相視一笑。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