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拓森的古神印記渡空舟重新升入茫茫星海。
舟內氣氛有些沉悶。
王坪抱著朱雀玉佩,默默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黑暗,臉色凝重。
他雖然聽得不是很明白,但能感覺到爹和那位古怪前輩談論的事情很嚴重。
似乎關係到那位送他刀符的伯父的安危。
柳湄坐在王霖身邊,沉默著,目光一直落在王霖臉上。
她自是看到了他眉宇間的沉鬱。
“夫君,”她輕聲開口,“那位前輩……究竟是何人?你與他,似乎淵源頗深。”
王霖從沉思中回神,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前方無盡的星空。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他自稱星骸老人。真實名諱、來歷,我也不知。”
“星骸老人……”柳湄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原著裡,並沒有這號人物。
“我遇見他,是在朱雀墓之後。”
王霖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那時,我剛得了一份機緣,卻也惹上了一個……極麻煩的對手。”
柳湄心下一緊。
她知道王霖說的是什麼。
古神塗司的傳承,以及因此而來的,古神拓森的追殺。
“我一路逃遁,穿梭了數個修真星,用盡手段,仍無法擺脫。”
王霖繼續道,語氣淡漠,
“最後,我慌不擇路,闖入了一片被認為是絕靈死域的荒蕪星帶,也就是晦明星所在的這片區域。”
“當時我已油盡燈枯,拓森的氣息卻越來越近。”
王霖頓了頓,
“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時,晦明星上,有一道微弱的空間波動被我感知到。
那波動極其隱晦,若非我對空間之道略有涉獵,又在絕境中神識異常敏銳,根本發現不了。”
“我循著波動而去,發現了那座石碑,以及其後的隱匿陣法。
情急之下,我以殘餘的修為,模仿那波動的頻率,強行叩門。”
柳湄能想象出當時的兇險。
被拓森那樣的強者追殺,逃入絕靈死域,已是窮途末路。
那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爹,然後呢?”王坪湊了過來,忍不住追問,滿臉緊張。
“然後,門開了。”
王霖道,
“星骸老人放我進去,又幫我遮掩了所有氣息。
拓森追至晦明星,在星空外逡巡數日,最終沒有發現端倪,纔不甘離去。”
“他就這麼幫了你?”柳湄問。
修真界中,無故施以援手者少。
尤其是在那種情況下,麵對拓森那樣的強敵。
“自然有條件。”
王霖淡淡道,
“他需我幫他做一件事——取一件位於光陰碎片中的遺物。
那地方有些特殊,非修習過特定時間類神通、且肉身與神識足夠堅韌者無法進入。
我,恰巧符合條件。”
柳湄恍然。
原來是一場交易。
但這交易本身,也說明瞭星骸老人的不凡與神秘。
能知曉光陰碎片這種地方,還能提出如此具體的要求。
“我替他取回了那件遺物。”
王霖沒有細說過程,隻道,
“之後,他便留我在那宮殿中養傷,偶爾會指點我一二。
他見識極廣,尤其對古神、星域秘辛知之甚多。
我的寂滅寒域神通,便是在他的啟發下,結合自身感悟,才得以完善。”
“他……究竟是什麼境界?”柳湄忍不住問。
能指點王霖,又能讓拓森無功而返,絕非尋常修士。
王霖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看不透。他身上有種與這星空同壽般的古老與腐朽,但具體境界,難以揣測。
或許,他本就不是這一紀元的生靈。”
不是這一紀元的生靈?
柳湄心中一震。
她很確定原著裡沒有此人的蹤跡。
在原本的軌跡裡,王霖前期也並未提過有這樣一位神秘存在。
是自己帶來的變數,還是原本就有,隻是未著筆墨?
“那這次……”柳湄看向王霖,“你帶我們去見他,是因為王卓大哥那枚刀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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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霖點頭,
“當時王卓遞刀符給我,接過時,便察覺到了危險的印記氣息。
那氣息與塗司的傳承氣息同源,卻更加狂暴、邪異,充滿掠奪與毀滅的暴虐,與塗司的蒼茫渾厚截然不同。”
他看向柳湄,眼神深邃:
“我早年獲得的,是古神塗司的部分傳承。
塗司在古神一族中,司掌創造與守護,其氣息中正平和。
而刀符上那絲印記的氣息,若我所料不差,應是屬於另一位古神——拓森。”
柳湄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他!
“拓森與塗司,據傳是古神一族最後的兩位至強者,理念卻截然相反,形同水火。”
王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得了塗司的機緣,便天然站在了拓森的對立麵。
這些年,我隱姓埋名,輾轉各方,除了自身修行所需,也是在躲避拓森的探查。
沒想到……”
沒想到,王卓竟也與古神,很可能是與拓森,產生了關聯,還被種下了古神血印!
“王卓大哥他……”柳湄擔憂道。
她雖與王卓隻一麵之緣,但能看出那是位重情重義的漢子,又是王霖的族兄。
“他當年重傷流落,所謂的前輩傳承,恐怕沒那麼簡單。”
王霖沉聲道,
“星骸老人說,那血印是古神一族最高階別的血脈印記與追蹤烙印。
王卓若非得了與古神核心傳承相關、且被拓森視為禁臠的東西,絕不會被種下此印。”
“那刀符……”
“他將血印轉移封印到刀符上,想來是用了某種秘法,暫時隔絕了印記與自身的聯絡,延緩了被追蹤鎖定的時間。”
王霖分析道,
“但此法治標不治本。血印根植於血脈神魂,隻要不徹底抹除,遲早會被發現。
而且,將印記轉移到外物上,雖暫時安全,卻也失去了對印記變化的直接感知,一旦封印鬆動或出現變故,恐怕……”
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柳湄明白他未說完的話。
“夫君,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事關古神拓森,那是連全盛時期的王霖都需謹慎躲避的可怕存在。
王霖沉默良久。
窗外,星辰流轉,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王卓贈我刀符時說過,”
王霖緩緩開口,
“無論相隔多遠,隻要注入靈力,他都能感應到。”
柳湄心頭一跳:“夫君,你是想……”
“刀符上有血印,拓森或許也能通過某種方式感知。”
王霖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不能主動聯絡他,那可能暴露他的位置,甚至引來拓森。但若他主動聯絡我……”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他在等。
等王卓發現不對,或者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時,主動通過刀符聯絡他。
“可那太危險了!”柳湄急道,“萬一拓森……”
“拓森的主要目標是我。”
王霖打斷她,語氣平靜,
“我身負塗司傳承,纔是他真正欲除之而後快之人。
王卓身上的血印,對他而言,或許隻是追查塗司傳承線索的附帶。
隻要我不主動暴露,王卓暫時應該還算安全。但時間久了,就難說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所以,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同時也要查清楚,王卓當年到底得了什麼,那東西現在何處,與拓森又有何關聯。”
隻有弄清根源,纔有可能找到化解血印,或者說,對抗拓森的方法。
柳湄看著王霖堅毅的側臉,心中百味雜陳。
她比誰都清楚,一旦涉及古神拓森,便意味著無盡的危險。
王霖本可以置身事外,以他如今的修為和隱匿手段,隻要不主動招惹,拓森未必能找到他。
但他選擇了捲入,隻因血脈相連的族兄。
這很王霖。
冰冷的外表下,是比誰都重的情義與擔當。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王霖的手,柔聲道: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和坪兒都陪著你。”
王霖反手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揉了揉旁邊王坪的腦袋。
渡空舟在星海中劃過一道流光,朝著未知的前路駛去。
舟內,黑色的刀符靜靜躺在王霖懷中。
一道暗金色的古老紋路,在無人察覺的深處,極快速地流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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