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刀符,古神印記渡空舟在星空中不緊不慢地飄行。
四周是無垠的黑暗,點綴著遙遠星辰的微光。
王坪已經習慣了這種靜謐。
他盤坐在舟內,按照父親傳授的法訣,緩緩搬運周天。
希希趴在他腳邊,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聆聽星空的脈搏。
柳湄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卷陣法典籍,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片虛無之處,神色淡淡。
王霖立在舟首,身影在微弱的星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的目光投向星空深處,那裡,有一顆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星辰。
“爹,”王坪結束了一輪修鍊,湊到窗邊,順著父親的目光望去,“那顆星星好暗啊。”
“那是‘晦明星’。”
王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古籍記載,數千年前曾是一顆靈氣充沛的中等修真星,盛產星沉砂和虛空金精。
後來星核衰變,靈氣潰散,成了一顆死星。”
“死星?”王坪眨眨眼,“那上麵還有人嗎?”
“沒有了。”王霖搖頭,“星辰死去,萬物寂滅。隻剩一片廢墟。”
柳湄聞言,也擡頭望去。
晦明星黯淡無光,在璀璨星海中幾乎被忽略,像一塊被遺忘的傷疤。
“我們去那裡做什麼?”王坪問。
他記得父親說過,此行的目的地是安靜的地方,難道就是一顆死星?
王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去見一個人。”
“見人?”王坪更疑惑了,“死星上還有人?”
“或許有,或許沒有。”王霖的語氣平淡,“去了就知道了。”
渡空舟調整方向,朝著黯淡的晦明星飛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衰敗的死寂之氣。
星辰錶麵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那是靈氣徹底枯竭後殘留的星塵。
飛舟穿過稀薄的大氣層,降落在了一片布滿巨大裂痕的灰褐色平原上。
地麵是堅硬的岩石,布滿了被風化侵蝕的痕跡,看不到任何植物或水源,隻有一望無際的荒涼。
空氣稀薄,沒有一絲靈氣,呼吸起來有種滯澀感。
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厚重的塵埃雲緩慢翻滾。
王坪皺了皺鼻子:“原來,死去的星辰竟是這樣的。”
柳湄也感覺到體內靈力運轉變得遲緩。
這裡的環境,對修士來說極為不利。
王霖卻似不受影響。
他收起渡空舟,帶著妻兒朝平原深處走去。
雷蛙縮小了體型跳上了王坪肩頭。
蚊獸則無聲無息地沒入王霖的袖中。
徐立國被留在舟上待命,他樂得清閑,翹著二郎腿躺著休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傾斜的黑色石碑。
石碑高達百丈,表麵布滿了風化的痕跡。
依稀能看出上麵曾刻有複雜的紋路,但如今都已模糊不清。
石碑腳下,散落著一些巨大建築的殘骸,像是某種宮殿的遺址,同樣被歲月侵蝕得隻剩輪廓。
王霖在石碑前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柳湄環顧四周,除了荒涼還是荒涼,並未感知到任何生靈氣息。
王霖點頭,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的靈光。
他屈指一彈,靈光沒入石碑底部一處不起眼的裂縫。
剎那間,異變陡生。
石碑周圍的空氣泛起漣漪,如同被攪動的池水,扭曲、變幻。
荒涼的平原消失不見了。
眼前,是一座矗立在巨大石台上的古樸宮殿。
宮殿並不宏偉,甚至有些殘破,簷角多有缺損,牆壁上也布滿裂紋。
但撲麵而來的蒼涼氣息,卻讓人心神震顫。
宮殿周圍,瀰漫著淡淡的灰霧,霧氣中隱約有星光流轉,與外界死寂的晦明星截然不同。
“空間摺疊,外加極高明的隱匿陣法。”柳湄低聲道,眼中閃過訝色。
能將一座宮殿藏匿在死星廢墟之中,且不露半點氣息,布陣之人的修為和陣法造詣,深不可測。
王霖邁步踏上石台。
柳湄和王坪緊隨其後。
石台上鋪著巨大的青灰色石闆,每一塊都光滑如鏡,倒映著暗淡的天光。
宮殿的大門緊閉,上麵蝕刻著繁複的星圖,有些星辰還在緩緩流轉。
王霖走到門前,靜靜站著。
良久,門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來了?”
設定
繁體簡體
王霖:“嗯。”
“還帶了人來。”那聲音頓了頓,“道侶和孩子?”
王霖:“是。”
門內沉默了片刻,殿門開啟。
門內,是一片星空。
穹頂星雲星雲,腳下是黑色晶石鋪就當地麵,倒映著穹頂的星光。
整個空間空曠得嚇人。
中央位置,懸浮著一張同樣由黑色晶石打造的寬大座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綉著暗淡星圖的灰色長袍,身形瘦削得幾乎隻剩骨架,深陷的眼窩裡,兩點幽光靜靜燃燒。
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岩石般似的灰白色,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涸了千萬年的河床。
長發也是灰白,毫無生氣地披散在肩頭。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與整個星空融為一體,已然成為了這死寂空間的一部分。
王霖帶著柳湄和王坪走到座椅前十丈處停下。
灰袍人擡了擡眼皮,幽光落在王霖身上,又緩緩移向柳湄和王坪。
“小友。”他道,“上次見你,你還隻是個剛入元嬰的小輩。如今竟到了即將問鼎的修為。”
“前輩倒是沒怎麼變。”王霖的語氣很平淡。
灰袍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笑,“一副快散架的骨頭,變不了啦。”
他的目光落在柳湄身上,幽光閃爍了一下:“朱雀子的小丫頭?你師尊……可還安好?”
柳湄心中一震。
此人竟認識她的師尊?
她恭敬行禮:“晚輩柳湄,家師已於百餘年前坐化。”
灰袍人沉默了一下,幽光似乎黯淡了些許:
“坐化了啊……也好,也好。總比我這不生不死的強。”
他又看向王坪,“這孩子……根骨不錯。比你當年強。”
王霖:“他叫王坪。”
王坪立刻乖巧行禮:“晚輩王坪,見過前輩。”
灰袍人“嗯”了一聲,似乎對王坪頗有好感,多看了一會兒,才重新將幽光投向王霖:
“說吧,找我這個老不死的,有什麼事?總不會是專程帶妻兒來給我這老骨頭瞧瞧吧?”
王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王卓給他的黑色刀符,以及記載了火蓮資訊的玉簡。
他將兩樣東西以靈力托著,送到灰袍人麵前。
“想請前輩看看這兩樣東西。”王霖道,“尤其是這刀符。”
灰袍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接過刀符和玉簡。
他先看了看玉簡,幽光微閃:“地心火蓮?年份尚可,火候差了些,聊勝於無。”
隨手放在一邊。
然後,他捏起了那枚黑色刀符。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刀符的瞬間,刀符表麵驟然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隱約有細密的紋路流轉。
灰袍人幽深的眼眶中,兩點幽光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符表麵。
那暗金色紋路隨著他的觸控,變得更加清晰了,隱隱構成一個極其古老的符文。
“這是……”
灰袍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蒼老,
“古神血印的氣息……雖然已經極其稀薄,幾乎消散,但不會錯……”
他擡起幽光,緊緊盯著王霖:“這刀符,你從何處得來?刀的主人,現在何處?”
王霖目光微凝:“前輩認得此物?”
“豈止認得。”
灰袍人摩挲著刀符,麵色凝重,
“古神血印,是古神一族最高階別的血脈印記與追蹤烙印。
凡被種下此印者,無論相隔多遠,身處何界,隻要印記不消,便會被古神一族感知、鎖定、追殺……至死方休。”
他看向王霖,幽光灼灼:“這刀符的主人,被種過此印。而且……印記被觸發過。
雖然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將此印轉移封印到了一件死物之上,但印記的氣息,瞞不過老夫這雙眼睛。”
王霖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想起王卓說起自己經歷時,言語間的輕描淡寫。
如今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刀符的主人,是我一位故人。”
王霖緩緩道,“前輩可知,此印……因何而種?又如何能解?”
灰袍人沉默了。
空曠的星空殿宇內,隻有穹頂星雲無聲流轉。
良久,他才嘶啞開口:
“古神一族,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但他們的血印……一旦種下,便如跗骨之蛆。至於為何而種……”
他幽光閃爍,看向王霖:
“你那故人,怕是得了不該得的東西,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