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看來,阿湄是想知道了?隱龍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終成天邊一道墨青的剪影。
渡空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穿雲破霧,向著北方飛去。
王霖沒有說明最終目的地,隻說了大緻方向。
柳湄也不多問,隻將洞府最後收拾出的幾件心愛小物件,一一妥善收好。
舟行平穩,舟內空間被王霖以空間禁製擴充套件過,頗為寬敞舒適。
王坪對乘舟外出很是新奇,扒在窗邊,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時不時發出驚嘆。
希希也興奮地甩著尾巴,在他腳邊打轉。
柳湄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遊記。
她偶爾擡眼,看向站在舟首操控方向的王霖。
他身姿挺拔,白衫在穿過舟體護罩的微風中輕揚,側臉線條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冷峻。
自上了這渡空舟,柳湄就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有些異樣。
雖然表麵看起來與平時並無不同,但她就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不悅的氣息。
尤其是在她靠近窗邊,或者目光投向舟外時,他的不悅會明顯加重。
她剛纔想稍微挪動一下,去給王坪遞杯水時,王霖卻施法讓她動彈不得。
柳湄心下微惱,又有些莫名。
這男人,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從決定離開開始,他就時而深沉,時而像現在這樣,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她忍不住橫了他一眼,用眼神表達不滿。
王霖似有所覺,微微側頭,看了她一下。
眸光沉沉,帶著一種莫名的佔有慾。
他擡手,忽地將她半摟在懷裡,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操控飛舟。
柳湄:“……”
她暗自咬牙,卻又不好當著孩子的麵發作,隻能任由他攬著。
午後,王坪看倦了風景,加之昨晚因興奮沒睡好,此刻有些睏倦。
柳湄讓他去隔間的小榻上休息,希希也蜷在榻腳睡著了。
舟內隻剩下王霖和柳湄兩人,氣氛很是微妙。
柳湄終於忍不住,擡眼看王霖,低聲道:“你到底怎麼了?從上了這飛舟就奇奇怪怪的。”
王霖操控飛舟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前方雲海,聲音平淡:“有麼?”
“有。” 柳湄肯定道。
她伸手去掰他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誰知那手卻紋絲不動,反而將她更往他懷裡帶了帶,後背完全貼上了他溫熱的胸膛。
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柳湄臉上微熱,掙了一下沒掙開,不由有些羞惱:“王霖,你鬆開些!”
王霖這次終於完全轉過身,垂眸看著她。
舟內光線柔和,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擡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帶著微礪的薄繭,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昵,卻又隱隱含著某種危險。
“阿湄,”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還記得,你上次乘渡空舟,是何時麼?”
柳湄一怔。
三年前,她帶著兒子從他身邊逃離……
臉頰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她的思緒拉回。
她擡眼,對上他的眼眸,那裡幽暗一片。
原來……是因為這個。
柳湄恍然,心頭湧上一絲好氣又好笑的感覺,還夾雜著些許心虛。
這男人,竟還在記著那麼久遠的事?
此刻竟是觸景生氣了!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
“帶著兒子,跑得倒快。”
王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柳湄就是能感覺到,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我那時……” 柳湄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王霖卻再次打斷她,手指從她臉頰滑落,落到她頸側,輕輕按了按那溫熱的脈搏,
“我都知道。”
正因知道,所以才難以釋懷。
隻要一想到,她曾帶著他的孩子,從他身邊徹底消失,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焦躁與暴戾,就會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哪怕隻是一點點相似的場景,都能輕易勾起那段不愉快的回憶。
他不再說話,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發疼。
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再不分離。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沉沉。
柳湄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傳來的心跳,以及緊繃的肌肉。
原來,他並非不在意,他隻是將那些激烈的情緒,深深壓抑在了冷峻的麵孔之下。
她不再掙紮,放鬆了身體,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裡。
擡起手臂,輕輕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都過去了。” 她低聲道,聲音柔柔的,
“我現在在這裡,坪兒也在這裡,我們一家在一起,不會再分開了。”
王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便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良久,他才低低“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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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在雲層中平穩穿行,窗外是流動的雲絮,陽光透過雲隙灑下道道光柱,如夢似幻。
舟內,兩人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話。
傍晚時分,飛舟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穀中降落。
王霖佈下簡單的隱匿禁製,決定在此暫歇一晚。
畢竟王坪還小,雖是修士,也需要休息。
柳湄帶著王坪在附近的小溪邊簡單洗漱,又用自帶的食材做了些清淡可口的飯菜。
王坪玩了一天,又累又餓,吃了不少,很快又困了,便回了舟內睡覺,希希寸步不離地守著。
徐立國和雷蛙自覺地離得遠遠的,蚊獸則不知隱匿在何處陰影裡。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王霖和柳湄的麵容。
火光跳躍,將他冷硬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柳湄靠在他肩頭,看著跳躍的火焰,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 她仰起臉,看著他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側臉,好奇地問,
“當年,我和坪兒乘渡空舟離開,一路也算小心,還刻意隱匿了行跡。
你後來……究竟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她一直對此有些疑惑。
當初她自認計劃周密,逃離得也算突然,王霖是如何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他們的蹤跡?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某個更深的點。
王霖攬在她肩頭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垂眸看她,篝火在他眼中跳躍,卻讓那眸色顯得更加幽暗深沉,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
柳湄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阿湄想知道?” 他開口,聲音低啞了幾分。
柳湄直覺有些不對,但還是點了點頭,老實道:
“想。我後來回想,總覺得哪裡疏漏了,卻始終想不明白。”
王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下一瞬,柳湄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打橫抱起,大步走向一旁的床榻。
“誒!你……” 柳湄低呼一聲,意識到他想做什麼,臉頰瞬間緋紅。
王霖將她放在榻上,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下,將她困在身下。
他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箍住她的纖腰,眸光沉沉地鎖住她,問道:“真的想知道?”
距離太近,他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帶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和侵略性。
柳湄心跳如鼓,又羞又惱,擡手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你……你先起來說話!”
王霖紋絲不動,反而欺身更近,與她鼻尖相抵,眸光幽暗如夜:“告訴你也無妨。”
柳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忽然勾唇笑了笑,一張俊臉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邪氣。
然後,他翻身躺到了一旁,雙手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自己動。”
他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柳湄:“……”
她足足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瞬間,血液“轟”地一下全部湧上臉頰,連耳根脖頸都紅透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身旁這個神色淡然的男人,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羞憤交加,擡手就想捶他。
王霖捉住她揮過來的手腕,輕輕一帶,就將她拉得趴伏在自己身上。
他看著她爆紅的臉頰和羞惱得幾乎要冒火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願意?” 他挑眉,“那便罷了。早些睡吧。”
說罷,竟真的閉上了眼睛,一副準備入睡的模樣,隻是扣在她腰間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柳湄趴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傳來,混合著篝火的暖意,讓她渾身發燙。
悶騷。
她氣得牙癢癢,偏偏又掙脫不開。
知道他這是在故意逗她,這男人,真是小心眼又記仇!
還這麼……這麼壞!
“你……你怎麼這樣?!”
柳湄憋了半天,隻憋出這麼一句沒什麼殺傷力的話,憤憤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當然,沒敢用力。
王霖悶哼一聲,終於睜開了眼。
此刻的王霖,眼裡哪裡還有半分睡意,隻剩下翻騰的闇火與濃得化不開的欲色。
“看來,阿湄是想知道了。” 他低啞一笑,一個翻身,重新將主動權奪回。
柳湄還來不及驚呼,未盡的話語便全數被他炙熱的吻堵了回去。
洞內,篝火的光芒將糾纏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搖曳生姿,伴隨著壓抑的輕吟與沉重的呼吸,一夜無話。
直到天色微明,饜足的男人將累極昏睡過去的女子緊緊摟在懷中。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馨香,心中盤旋不散的陰鬱與躁動,才漸漸平息。
王霖低頭,在柳湄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眸色幽深。
找到她的方法,他永遠不會告訴她。
那是在她身上留下的、獨屬於他的印記。
無論相隔多遠,他都能感應到她的方向。
隻是那時,那印記傳來的,是她倉惶逃離的軌跡。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現在在這裡,在他懷裡,再也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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