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的休整,隻夠喘幾口粗氣。
老莫探路回來,臉色比洞裡的石頭還沉:“幾條岔路都是死衚衕,要麼就被落石堵得嚴嚴實實。隻有進來那條路能出去。”
他這話像塊冰砸在每個人心上,退路單一!要是外麵有埋伏,他們就是罐子裡的王八,任人拿捏。
蘇槿把她憑記憶畫的陣法草圖遞給傅清辭,線條歪歪扭扭跟鬼畫符似的,但關鍵結構居然冇差太多。“這能量迴路,簡直是把物理書撕碎了泡在巫術罈子裡釀出來的……”她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還在固執地用她那套科學理論試圖理解一切。
傅清辭快速掃了一眼,把草圖疊好收進內袋:“先離開再說。”
四人沿著原路返回,腳步比來時沉重了十倍。通道裡那股混合了硝煙、血腥和東西燒糊的怪味直衝腦門,地上散落著乾屍的殘肢和紙人燒剩的灰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噩夢的碎片上。
快到甬道洞口時,傅清辭猛地抬手,拳頭握緊。
所有人瞬間刹住腳步,屏住呼吸。外麵隻有風吹過藤蔓的沙沙聲,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先進。”老莫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砂紙磨過喉嚨。他握著工兵鏟,身子伏低,像頭潛行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摸到洞口,用鏟尖極其謹慎地撥開一道縫隙,獨狼般的眼睛向外掃視。
幾秒鐘後,他屈起兩根手指,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四人依次鑽出洞穴,重新回到那個被濃密樹冠籠罩,光線昏暗的山坳。雖然脫離了那鬼氣森森的洞穴,但空氣中那股甜膩腥臊的異香反而更濃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對勁。”老莫眉頭擰成了死結,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四周,“太靜了。”
確實,死寂。連一聲鳥叫、一聲蟲鳴都聽不到,彷彿這山坳裡的活物早就聞風而逃,或者,…,被什麼東西清理乾淨了!
“快走,離開這鬼地方。”傅清辭沉聲道,他臉色依舊蒼白得像紙,但眼神裡的警惕如同出鞘的刀。
他們沿著來時的足跡,加快腳步向山坳外撤離。每個人都把神經繃成了滿弓的弦。江小碗更是將那種玄之又玄的感知力擴充套件到極致,腕上五帝錢持續傳來的溫熱,是她此刻唯一的定心丸。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他們眼看要衝出山坳,前方林地透出的光已經隱約可見時:
“咻!咻!咻!”
淩厲的破空聲像毒蛇吐信,從兩側密林中疾射而出!不是箭,是一種烏黑鋥亮、帶著猙獰倒鉤的短鏢,鏢身刻著扭曲的符文,在昏暗中泛著不祥的幽光!
“躲開!”老莫一聲暴喝,如同炸雷,壯碩的身軀猛地將旁邊還在發懵的蘇槿撲倒在地!
傅清辭反應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抓住江小碗的手腕,兩人險之又險地滾到旁邊一塊巨石後麵!
“篤篤篤!”一陣密集的悶響,短鏢狠狠釘進他們剛纔站立的土地和老莫用作掩體的樹乾上,鏢尾劇烈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襲擊!埋伏果然來了!
“艸!不止一夥人!”老莫從地上一躍而起,眼神凶得能sharen,死死盯住飛鏢射來的方向,“路數不一樣!”
他話音未落,另一側的林子裡傳來沉悶的、像野獸壓抑低吼的動靜。緊接著,幾個穿著破爛,眼神空洞渾濁,但動作卻快得不似常人的身影,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砍刀和鋤頭衝了出來!他們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是黑巫的屍傀?還是被邪術迷了心竅的村民?
前有身份不明的襲擊者放冷鏢,側有被操控的瘋狂“農民”圍攻!
“背靠背!衝出去!”傅清辭的聲音冰冷斬截,青銅短劍瞬間出鞘,劍身符文流轉起微光。
四人瞬間收縮,結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圓陣。老莫麵對毒鏢方向,工兵鏟舞得潑水不進,格擋開後續射來的奪命飛鏢,金屬交擊的叮噹聲刺耳欲聾。
傅清辭則迎上那些瘋狂的“農民”,劍光如電,精準地點、挑、抹、削,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打落他們手中的農具,或擊中關節令其暫時癱軟,始終未下殺手。他銳利的目光看出,這些人眼底深處還殘存著一絲掙紮,並非完全的死物。
江小碗和蘇槿被緊緊護在中間。蘇槿嚇得臉無人色,閉著眼死死攥住江小碗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她肉裡。
江小碗則緊握著口袋裡那張變得溫熱的照片,心臟狂跳,一邊緊張地觀察戰局,一邊將感知力像蛛網般撒開,捕捉任何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脅。
襲擊者顯然冇料到這塊骨頭這麼難啃。毒鏢被老莫這個鐵疙瘩儘數擋下,而那些被操控的村民在傅清辭精妙如同手術刀般的打擊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雖然很快又掙紮著爬起,但凶猛的攻勢到底被遏製住了。
密林中傳來一聲短促尖銳的呼哨,毒鏢攻擊戛然而止。那些瘋狂的村民,也像同時被掐斷了線的木偶,動作僵硬地停下,然後默默地步履蹣跚地退回了陰暗的林中,消失不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短暫的接觸戰,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退了?”蘇槿驚魂未定,聲音帶著哭腔。
“是試探。”傅清辭還劍入鞘,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在掂我們的斤兩。”
老莫從樹乾上用力拔下一枚毒鏢,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細看了看鏢尾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蛇形標記,臉色更加難看:“是‘影蛇’的人,一幫認錢不認人的鬣狗,專玩陰的。盯上我們的,看來不止是玩蠱弄鬼的那一派。”
影蛇?又一個陌生的、帶著血腥氣的名字。江小碗隻覺得眼前的迷霧更濃了,水也更渾了。
“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傅清辭不敢有絲毫耽擱,帶著眾人快速衝出了山坳,進入外部相對開闊的林地。
然而,他們剛衝出不到一百米,身後那幽暗的山坳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
“轟隆!!!”
巨響如同大地咆哮,震得人腳底發麻!伴隨著這聲巨響,一股濃鬱得如同潑墨的黑色煙柱,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怨氣和邪異能量,從山坳中沖天而起!
隱約間,彷彿有無數怨靈在其中尖嘯、哀嚎!
四人駭然回頭。
隻見他們剛剛逃離的那個洞穴方向,山石崩裂,塵土漫天!
那龐大的怨氣煙柱在空中扭曲、盤旋,彷彿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被徹底驚動,或者說,被有意釋放了出來!
“怎麼回事?!洞穴炸了?”蘇槿失聲尖叫,臉白得像鬼。
傅清辭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沖天的怨氣煙柱,聲音裡帶著一絲冰碴子:“是那個怨氣核心殘留的部分,被強行引爆了!有人在毀屍滅跡,或者,…,是想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他話音剛落,江小碗猛地捂住胸口,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一股強烈的心悸感,伴隨著懷中父親那塊懷錶傳來的劇烈灼燙,像一根冰冷的針,無比精準地刺向偏東北的方向!
“那邊…好多…非常,非常強的惡意!”她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料,指向東北方,“在那個方向聚集,埋伏著…,好像在等著什麼!”
傅清辭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洞察一切的銳光,甚至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又帶點諷刺的弧度。
“原來如此。”他語速快得像是在下達最終判決,“他們算準了我們經過這番苦戰,傷亡疲憊,一定會返回‘歸林歇’客棧休整補給。主力就埋伏在回客棧的必經之路上。剛纔那波雜魚,既是為了消耗我們,也是為了確認正主,順便把我們往他們設好的屠宰場裡趕。”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炬地看向正確的西北方向,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打破僵局的快意:“可惜,他們算漏了。我們不去歸林歇,我們直接回家!”
“好傢夥!想包咱們餃子?”老莫瞬間領會,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凶光畢露,“那就讓他們在冷風裡乾等著吧!咱們走咱們的陽關道!”
“走!保持警惕,加速通過!”傅清辭當機立斷,率先朝著西北方向發足狂奔。他的身影依舊挺拔,步伐中卻多了一種掙脫陷阱,重新掌握主動的決絕。
四人不再猶豫,緊隨其後。
他們如同四道融入山林的影子,沿著敵人包圍圈的邊緣,向著那個藏著唯一希望的目標,疾速穿插而去。
身後的怨氣煙柱還在不甘地升騰,東北方向的殺機隱伏未發。
他們正行走在敵人算計的刀鋒邊緣,每一步都踏著未知的危險,爭分奪秒地奔向那一線微光。
江小碗一邊奔跑,一邊將父親那塊變得滾燙的懷錶緊緊按在心口。
爸爸,你的對手很聰明,佈下了天羅地網。
但他們漏算了一點——你的女兒,和她身邊這群不要命的同伴,從來都不是會按常理出牌的人。
家門就在前方,而通往家門的路,註定要用智慧和勇氣,從刀山火海中闖過去。
哈,今天更得晚了一些。繼續求收藏,求推薦票,求月票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