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撬動的聲音刺耳得很,“吱呀吱呀”磨著人耳朵,九笙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裏的桃木枝攥得更緊,指節都泛了青。老鬼叔猛地站起身,腳踩在板凳上,往門縫裏瞅了一眼,臉瞬間沉得像鍋底,壓低聲音罵了句:“狗娘養的,真敢闖!”
他跳下來,一把拉過九笙,往棺木後麵躲,自己擋在前麵,手裏的桃木枝橫在胸前,眼神死死盯著木門。“莫亂動,待在這兒,不管見著啥,都別喊出聲。”老鬼叔的聲音發緊,手也在微微發抖,卻依舊繃著身子,沒退一步。
九笙貼在棺木上,後背涼得發僵,胸口的殘頁硌得生疼,卻不敢動一下。他順著老鬼叔的目光看去,木門被撬動得越來越厲害,縫隙越來越大,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從縫隙裏透了進來,落在地上,歪歪扭扭,不像人影,倒像是一灘爛泥在蠕動。
“哐當”一聲,木門被徹底撞開,一股濃烈的屍臭味撲麵而來,嗆得九笙直捂鼻子,胃裏翻江倒海。門外站著個東西,渾身裹著爛泥和腐草,臉色青黑,眼睛渾濁得沒有眼白,雙手僵直地伸著,指頭又細又長,指甲尖泛著黑,正是老鬼叔說的屍煞。
屍煞走進來,腳步僵硬,“嗬嗬”地喘著氣,喉嚨裏像是堵滿了泥水,目光掃過堂屋,最後落在九笙胸口,直勾勾的,像是盯上了獵物。它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泥水滴在地上,留下一個個黑黢黢的爪印,跟爺爺胸口的掌印一模一樣。
“孃的,拚了!”老鬼叔大喝一聲,握著桃木枝,猛地衝了上去,照著屍煞的額頭就戳了過去。桃木枝是山裏百年老桃削的,專克陰邪,剛碰到屍煞的額頭,就冒出一股黑煙,伴隨著“滋啦”一聲響,屍煞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往後退了兩步,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九笙看得渾身發緊,想起爺爺生前教他的,桃木枝要戳陰邪的眉心、心口,他咬了咬牙,也攥著桃木枝,衝了上去,趁著屍煞抽搐的功夫,照著它的胸口就戳了下去。這一下用了全力,桃木枝直接戳進了屍煞的胸口,黑煙冒得更濃,屍煞的嘶吼聲更刺耳,猛地抬手,抓向九笙的胳膊。
“小心!”老鬼叔大喊一聲,一把拉過九笙,自己卻被屍煞的爪子劃到了胳膊,一道深深的血痕瞬間出現,黑紅色的血立馬滲了出來,還冒著淡淡的黑煙。老鬼叔疼得齜牙咧嘴,卻沒鬆手,反手又把桃木枝戳進屍煞的眉心,狠狠擰了一下。
屍煞渾身劇烈抽搐,身體開始融化,爛泥一樣往下掉,最後化作一灘黑黢黢的泥水,滲進了土坯房的泥地裏,隻留下一股刺鼻的屍臭味。老鬼叔鬆了口氣,身子一軟,差點摔倒,九笙連忙扶住他,看見他胳膊上的傷口,急得直跺腳:“叔,你咋樣?”
老鬼叔擺了擺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色蒼白:“沒事,小傷,屍煞的爪子有毒,找點艾草煮水擦一擦就好。”他抬頭看向門外,天已經矇矇亮,卻依舊陰沉得很,“這隻是個小嘍囉,放它來的邪道,肯定還在附近盯著咱們,殘頁沒到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九笙看著老鬼叔胳膊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棺木裏的爺爺,心裏的恨意更濃。他攥緊胸口的殘頁,咬著牙說:“叔,咱們今日就把爺爺下葬,下葬後,立馬去黑風坳,找殘頁,找邪道,不能再讓他們害更多人。”
老鬼叔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卻很密集,不像是村裏人。他臉色一變,一把捂住九笙的嘴,壓低聲音:“別出聲,又來了,這次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