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禮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一封接一封的拆。
第三十七封信裡夾著張照片,阮妤站在畢業典禮上,舉著獲獎的設計圖,笑容燦爛得刺眼。
而最後一封,信封是慘白的,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霍斯禮,我有點不想喜歡你了。”
“霍總。”
秘書在門口欲言又止,“查到了阮小姐的部分行蹤。”
霍斯禮眼裡瞬間燃起亮光,“說!”
“她在出事當天注銷了學籍,清空了所有銀行賬戶。”
秘書遞上平板,“連社交賬號的照片都被隱私了。”
窗外暴雨驟至。
霍斯禮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寒意。
他搖搖晃晃的倒在床上,把臉埋進阮妤睡過的枕頭。
醉意朦朧中,他彷彿看見十九歲的阮妤站在婚禮紅毯儘頭,捧著花束對他笑。
“霍叔叔,我長大了!”
伸手去抓,隻握住一團空氣。
次日清晨,財務部炸開了鍋。
霍斯禮頂著宿醉的頭疼闖進會議室時,所有董事都麵色慘白。
“說清楚。”
他聲音沙啞。
財務總監調出資料,“匿名買家收購了阮總留下的18%的股份,加上市麵流通股,已經成立阮城建設,正在競標我們籌劃三年的南港專案。”
霍斯禮盯著螢幕上的公司LOGO,一朵橙花,阮妤最喜歡的花。
7.
這三年,霍斯禮活得像具行屍走肉。
寧梔月的孩子生下來那天,他仍在阮妤的墓前,連醫院都沒有到場。
墓碑上沒有照片,隻有“阮妤之墓”四個字。
是他親手刻的,刻到指節流血也沒停。
南港專案被截胡的訊息傳來時,他甚至沒什麼情緒波動,彷彿整個世界的輸贏都與他無關。
國際建築峰會的燈光驟然暗下,聚光燈精準的落在舞台中央。
霍斯禮坐在嘉賓席第一排,修長的手指正百無聊賴的轉動著鋼筆。
這種行業峰會對他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
直到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讓我們歡迎阮氏建築新任CEO,阮沉星女士!”
聚光燈下,一襲黑裙的女人緩步上台。
“感謝各位蒞臨。”
女人接過話筒,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阮沉星。”
阮沉星。
沉星,辰星。
是阮父當年給她取的小名,說她眼睛亮得像夜裡的星星。
霍斯禮僵在座位上,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驟然沸騰。
他看著她站在台上,從容的介紹阮城建設的南港規劃方案,PPT裡的設計圖赫然帶著阮妤當年畫過的草稿痕跡。
那個她曾興奮的撲進他懷裡,說“要在南港建一座能看見星星的燈塔”的構想。
她的目光掃過嘉賓席,在他臉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眼底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這位是我的合夥人,沈沅潤博士。”
她向台側示意,一個溫潤男人微笑著走上前,手指自然的搭在她腰際。
霍斯禮的血液瞬間凍結。
直到演講結束,她轉身離場。
霍斯禮什麼都顧不上了,撥開人群就往後台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