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我把金妮惹生氣了。
禮堂周圍人聲鼎沸,食物香氣撲鼻,我卻沒有胃口,焦急等待著韋斯萊雙子的訊號。
這是我第一次麵對這樣的情況。
說來奇怪,人之間的交往總是曲折而充滿意外,不過很少有人會生我的氣,我很擅長應對性格複雜的人(此處點名小巴蒂和薇洛特),即便有人和我意見不同,我也會盡量解決問題,避免陷入爭吵的情景。
這符合赫奇帕奇的刻板印象,和誰關係都不錯,然而事物總是存在反麵,過度隨和意味著接近圓滑,舒適的環境讓我很容易忽略掉一些重要的東西——金妮的感受。
說實話,當金妮緊張的湊上來說盧平是狼人時,我沒有辦法不笑,因為我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盧平破綻不少,但能夠發現的這個秘密,說明金妮一定是花了時間精力去查證,然後下定決心要告訴我,我能夠想像她是如何認真和滿懷期待,經過怎樣的驗證,發現“真相”,隨後急匆匆的希望找到理解她的人。
看見後輩如此認真的模樣,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我想到了鄧布利多,說不定在哈利乾出種種令人吃驚的事情時,鄧布利多也如同我這樣一般,體會著一種滿是溫情的快樂。
然而,對於真誠相待的金妮來說,我的態度無疑傷害了她。
在所有對突發情況的應對方式裡我不幸選擇了最糟糕的那個——沒有第一時間想明白哪裏做錯了,在金妮白著臉跑走時,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追上去嗎,但……發生了什麼?我讓金妮生氣了?
我希望找到金妮說清楚,但她卻對我避之不及,我能感覺到她真的在生氣,隻是完全不能確定原因是什麼。
難道她認為狼人會危害學校,懷疑我故意隱瞞盧平是狼人這件事嗎?
等等,如果是這事,那金妮沒有冤枉我,我確實是這樣做的,對我來說這是小問題,但從金妮的視角看或許不一樣,她肯定很疑惑我為什麼比她先知道,狼人名聲恐怖,在巫師眼裏說不定可以止小孩夜啼,金妮的擔心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可惜我一時之間想不到。
“小明同學你怎麼看?”
【你問我?】
阿斯特拉作為我的貼身筆記本,自然承擔瞭解答疑惑的責任。
“是啊。”我十分焦急,“不是有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阿斯特拉會中文真好,我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
【為什麼要去琢磨一個二年級學生的想法。】阿斯特拉不敢相信我居然為了這點小事而焦慮,他很想說別管這個年紀的小孩,過幾天就自己好了,但是在發覺我的筆尖輕微抖動後,他立刻把所有漠不關心的話嚥了下去。
【……暫時不要想那個叫金妮的學生,你寫字都使不上勁了,喝點緩和劑吧。】
筆記本週圍冒出一陣淡色的光,一瓶魔葯就這樣憑空出現在我麵前。
我也不和阿斯特拉客氣,緩和劑味道不錯,完全對得起它的功效,如同溫熱的巧克力絲滑滑入喉間,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做出來的,可能這就是魔法的神奇之處吧。
為了保持精神,我隻喝了幾口,沉默一會,隨後繼續和阿斯特拉復盤。
“不能這麼說,我和金妮是朋友,我當然要關心她。”
阿斯特拉字跡快速浮現【我也關心你。】
“……我知道。”
我愣住了,隨後嘆氣。
“我隻是擔心自己做錯了什麼。”我垂下眼簾,“因為……”
我頓住。
【因為明萊你其實知道金妮真正生氣的原因是什麼。】
阿斯特拉幫我說出了後半段話。
他很瞭解我,為了讓我不繼續承受心理壓力,最好的辦法就是搶先一步挑明,趕緊解決問題。
【你發現,其實你對金妮的態度有些不太對。】
像鄧布利多那樣——鄧布利多可是校長,而我隻是一個三年級學生,和他同一心態真的是好事嗎?
【這不是你的錯。】
阿斯特拉完全不覺得這有問題。
傲慢——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們所經歷的年歲遠不止表麵看上去那樣,真論起金妮·韋斯萊和我的差距,光從閱歷來看簡直差輩。
不止是金妮,周圍大部分的學生都是如此,如果人生是條上升路,我和阿斯特拉在這條路上走到的是相同的位置,鄧布利多在我們前麵,而金妮在我們後麵。
更別說我身上還多了一個知道這是同人小說世界的buff,不管多少次向自己強調,都沒有辦法消除偶然把周圍人當紙片人來看的習慣。
金妮從我的凝視裡察覺到了那微妙的俯視,這便是她生氣的真正原因。
我沉默許久。
【別為此煩惱。】阿斯特拉平靜地開導我,【你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你。】
阿斯特拉接受我的所有。
這話很沉重,不過從阿斯特拉嘴裏說出來不奇怪,他也一直都是這樣。
“畢竟總不能把我敲失憶。”我深呼氣,開個玩笑,“還是拜託喬治他們和金妮談談吧。”
關鍵時刻雙子果然可靠,隻見他們湊過去說了幾句話,金妮的目光立刻朝我投來,隔著老遠,喬治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180度大旋轉朝我比了個???(???ω??)???。
搞定!
這意味著他們已經成功安撫了金妮的情緒,我可以去找金妮道歉了。
我著實鬆了口氣,也朝著喬治回了ok的手勢,隨後鼓起勇氣,放下餐具,在金妮離開禮堂時跟了上去。
金妮腳步很慢,她肯定知道我在她身後,隻是裝作沒看見一樣直瞪瞪向前走,看得出來她在極力抑製自己向後看的衝動,腳步很重。
“金妮。”我深呼一口氣,“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
可能是說得太快了,金妮後知後覺,一股熱浪直接沖向臉頰,她轉過身麵對我,隻是目光依舊不敢和我直視,看天看地,看牆壁上的裂縫,就是不看我。
我決定主動出擊。
“金妮,我想說……我很抱……”
“對不起!”金妮脫口而出,打斷我的發言,率先說出了道歉的話,“是我的錯。”
此話一出,金妮自己都愣住了。
“是我不該自顧自的跑掉,還對學姐你生氣,又什麼都不願意說清楚。”她低著頭,鬆了口氣,道歉自責的話語如洪水一般湧出,恨不得一口氣把自己的心意和歉意全部堆進我懷裏,“明明……我……”
明明一開始是想打好關係的。
她鼻子一酸。
說立馬就想通了是假的,但在看見我準備道歉的那瞬間,金妮心裏突然生出勇氣——她不該這樣傻乎乎聽著我為這樣的事道歉,這算什麼!成熟點,金妮,你要能夠承擔責任!
“對不起,我真不該那麼任性。”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我解釋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理和胡思亂想,也不想讓我知道,難以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於是隻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金妮,看著我。”
“嗯?”金妮下意識抬起頭。
然後——我抱住了她。
“我從沒生過你的氣,”我說,“也永遠不會覺得你幼稚。”
金妮隻比我矮一點,因此我能夠貼在她耳邊說話,我的懷抱很暖,手臂收得很緊,金妮不由自主把臉埋進我的袍子裏,聞到了一股好聞的甜味,像巧克力,她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眶也有點發酸,隻是這次不是因為難受。
“你真的沒有覺得我很傻嗎?”她悶悶地問。
“沒有。”
“我當著你的麵跑掉了。”
“嗯。”
“還躲了你這麼多天。”
“嗯。”
“還不肯道歉,裝作不在乎。”
“至少現在我們知道這行不通。”
我應答的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金妮抬起頭,我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讓她有點不敢直視。
“金妮,”我說,“你以為我為什麼聽到你說盧平是狼人的時候會笑?”
金妮眨眨眼睛:“……因為我傻?”
我搖頭:“因為我替你高興,我看到一個比我小好幾歲的女孩,靠自己的觀察發現了這麼隱蔽的事,我為你感到驕傲。”
金妮突然鼻子一酸,此刻她懶得想她到底和我差幾歲,為什麼一歲會變成幾歲,隻想從我這裏獲得更多的肯定。
“真的嗎?”
“真的。”
我伸手,把金妮頸前亂糟糟的紅色碎發撥到腦後:“你不來道歉也沒關係,你願意來找我,願意把你的發現告訴我——我纔是該說謝謝的那個人。”
謝謝你的親近和信任。
金妮抿著嘴唇,耳尖又紅了。
心裏那些亂糟糟的情緒,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好幾天的心煩意亂全部消失不見。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傍晚的光,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金妮低頭看著地上捱得很近的兩道影子,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也不定非要一起冒險才能培養真摯的感情,平平淡淡有什麼不好呢?
金妮決定不再羨慕羅恩。
擁抱幾分鐘後,我才鬆開她。
“克萊爾學姐,”她忍不住再次說,眼睛亮晶晶,“謝謝你沒有生我的氣。”
“不用謝。”我笑著,“走吧,我送你回格蘭芬多休息室,喬治和弗雷德要是等急了,說不定以為我把你拐跑了。”
“我不回去,他們肯定等著看熱鬧。”
“他們是擔心你。”說這話時我猶豫了,以雙子的性格,擔心是真擔心,看熱鬧也是真看熱鬧。
“他們纔不會。”金妮嘟囔著,卻還是乖乖跟上我的腳步。
走了兩步,她又忍不住抬頭看了我一眼。
夕陽從側麵照過來,給我的側臉鍍上一層暖洋洋的光,金妮忽然想起剛見麵時,她遠遠看著我的背影,覺得那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完美的榜樣。
現在那個人就走在身邊,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金妮悄悄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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