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以來第一次。
我發覺到了一種讓我難以理解的感情。
關於小巴蒂·克勞奇,很難說明白我們之間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關係,我們表現得相親相愛,但同時也互相欺騙,哪怕是現在,在這封充滿著感情的信中,我也能發現文字中摻雜的一絲虛假。
太過了,表達的太過了。
小巴蒂是加文,但小巴蒂並不隻是“加文”,說到底,那副可靠溫柔的青年外表隻是一套偽裝,並不是他真正的模樣,沉浸在人設之中,如同抱住水中浮木一般向我傾訴,而真正的黑暗的情緒被包裝成得過於正麵,他確實想要保護我,但這保護欲最開始絕不是因為愛護,而是因為移情,而現在他在刻意強調對我的感情……為什麼?
假如他真的把我當家人,為什麼要沉浸在這樣虛假的文字?
假如他想要欺騙我,又為什麼要把自己的把柄交給我呢?
“阿斯特拉,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惆悵不已,把問題拋給了阿斯特拉。
被我喊起來的阿斯特拉:【……】
他不是很想和我分析小巴蒂是怎麼想的,但因為不願意看著我為了這種事情而為難,所以最終還是憋著氣來回答我。
【因為他太貪心。】
阿斯特拉冷笑。
他出乎意料的能夠理解小巴蒂的心態,一針見血的解答我的疑問。
既想要欺騙克萊爾,也要掌握克萊爾——看,我都已經把一切都交給你了,你得接受,你那麼好,怎麼會不接受呢?你這麼聰明,怎麼不會知道接受我纔是最優解?
那些包裹裡的東西是連線的紐帶,也是一種隱形的威脅,它是危險的,血腥的,克萊爾平時接觸不到的,是小巴蒂黑暗那一麵的代表。
——我向你丟擲一點線索,展露自己的脆弱和危險,而你要來探尋我,來安慰我,來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我不要害怕,在我選擇你時你也會堅定的選擇我。
說到底,這個人明明知道自己心思不純,還有妄想通過包裝自己得到克萊爾純粹的感情對待。
簡直是貪心至極。
阿斯特拉絕不會這麼對待克萊爾。
“那個,小明同學……哦,阿斯特拉。”
【嗯?】
“其實小巴蒂就是你和係統弄過來的吧。”
【……】
剛剛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話說出來了。
阿斯特拉覺得,自己真該少開口。
他立刻畏縮起來,砰的一聲掉在我枕頭邊,不寫字也不說話了。
“沒關係啦,反正這也是輕易就能推斷出來的事情。”我反過來安慰裝鴕鳥的阿斯特拉,“最起碼我不用再擔心小巴蒂了。”
人很難背叛自己,投注的感情越多自然就越難抽身,小巴蒂這次可以說是下血本了,雖然信寫的用力過猛,但是那些東西是實實在在的物證,隻有我心裏有點念頭,完全可以利用這些東西為自己謀利。
即便我不想關注這些東西,小巴蒂把自己的努力成果交給我也是妥協和加強聯絡的一種方式,哪怕心思並不如表現的那樣純粹,他也實實在在的對我好。
那些話……或許並不是假的,或許確實有表演的成分,但小巴蒂願意在這樣的真假參半中把自己交給我。
這是一場對他而言的豪賭。
……我可以更多的信任小巴蒂。
我拿起那支帶著血跡的魔杖,仔細端詳著。
握手處是金紋,看上去有點掉皮,不像是被好好愛護的模樣,使用頻率很高,看長度,它的主人大概率是一個忙碌的成年巫師,社會地位很可能發生過一個從高到低的過程。
我朝著它施展了一個閃回咒。
不出意外,到我手裏前施展了大量具有殺傷性咒語,包括不可饒恕咒。
如果是作為要賣出的物品,不可能特意保留血跡,除非有特殊的意義讓賣家不能這麼做,它的前主人,大概率是什麼危險分子,躲藏在外的食死徒或者遊離在外的黑巫師或者盜獵團夥什麼之類的。
小巴蒂信裡說這是一個不被記錄的交易場所淘到的東西,沾著的血跡是特殊魔法儲存下的結果,無法擦去,實際上這根魔杖有些年頭了,八成主人已經死去。
很多巫師死後魔杖也會跟著一同被埋葬,無法再釋放魔法,這根魔杖明顯不一樣,儘管非常困難,但它依舊存在“生命力”,可以被驅使,並且不會被魔法部追蹤。
對於巫師來說,擁有一根額外的可以使用的魔杖很難得,它或許無法用於日常也無法應急,但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用處。
“克萊爾,假如你還是想要研究黑魔法,那麼就試試使用它吧。”小巴蒂是這樣介紹這根魔杖的。
額,私下裏偷偷用來歷不明的魔杖來練習黑魔法,這樣的事情著實有些突破我的底線,但是眾所周知,底線這種東西的存在就是用來浮動的,我默默收下了這支魔杖。
“其實我也知道有些危險。”我對著阿斯特拉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聽見可以研究魔法我就止不住自己的手。”
我自己的魔杖並不適合釋放黑魔法,而作弊魔杖不能讓我學到真正的魔法技巧,因此我對黑魔法基本止步於理論研究,隻能依靠在小巴蒂那裏學到的知識,然而作為一個對魔法十分感興趣的人,我不會無視黑魔法這一大類,毫無疑問,小巴蒂的禮物簡直送到我心坎裡了。
我一時間亢奮起來,默默拿出一張嶄新的紙,先寫好給小巴蒂的回信,然後就興緻沖沖的研究起新魔杖。
阿斯特拉對於我又熬夜感到非常不滿,但就和他一直承受的那樣,實際上他對我毫無辦法,完全無法反駁我的要求,隻好重新垂死病中驚坐起,來幫我收拾包裹裡的其他東西,爭取讓我早點休息。
第二天,我出現在禮堂時,吸引了一眾人的目光,大家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其中一道目光格外明顯,幾乎是立刻鎖定在我身上,我用餘光瞥了一眼,是德拉科,他正一言難盡的盯著我……我的黑眼圈。
我:“……”
我冷笑:“嗬。”
“克萊爾,你這是……”漢娜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形容詞,隻好委婉的說了一句,“你都變白了。”
慘白慘白的,一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紙片模樣,和一天前形成鮮明對比。
“我被暗算了。”我很誠實,絕沒有說謊。
昨晚確實是熬了一小段時間,但絕不可能熬成現在的模樣,能這麼嚴重全拜德拉科·馬爾福所賜。
他白天給了我一盒糖,晚上我試驗魔杖時突然想起來這回事,想著是別人送的禮物不能一直放著,好歹來一顆,如果是惡作劇阿斯特拉也在旁邊,我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於是我就吃了。
事實證明,人就不能隨便吃自己壓根沒見過的東西,德拉科的糖沒有使壞,但對我的影響比使壞更甚——他給的糖裏麵加了活力滋補劑成分。
提問,白天補了覺,晚上正在熬夜,這樣的情況下攝入活力滋補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不得不振奮的通宵。
一晚上又想睡又興奮,作息和活力在打架,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充斥在腦海裡,我被折磨的沒脾氣,最後乾脆在行李箱房間裏練習了一晚上的魔咒,怨氣快比攝魂怪大,居然用出了鑽心咒,成功達成了我魔法生涯的一大步,初步理解了不可饒恕咒的釋放邏輯。
好吧,這點需要感謝德拉科,有活力滋補劑成分的糖果其實是用心準備的禮物,畢竟大家都知道我熱愛學習,經常需要補充能量和振奮精神。
但是。
我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要是還有下次,我一定不在睡前吃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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