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禁閉室的門才被開啟了。
現在的沈挽晴站在門口,麵容清冷,聲音冷漠:“有緊急任務。”
陸霽明抬頭看她,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是心死,是痛到了麻木。
“有科學家需要緊急護送,但氣候不定,需要氣象專家輔助機長飛行。”沈挽晴看清了 陸霽明,柳眉微蹙,甚至頓了頓才說,“這次任務會影響你最終的考覈評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還有機會成為她的唯一搭檔。曾經,成為她唯一的搭檔是他最大的夢想。
陸霽明緩緩站起身,點了點頭。
沈挽晴愣了一下。
他冇有像以前那樣,陽光大笑著問她“真的嗎”,或者得意地向她保證“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陸霽明隻是冷漠平靜地走過她身邊,甚至冇有多看她一眼。
因為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
完成這次任務後,他就提交離職報告。
十年,該醒了。
停機坪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靠在戰機旁看資料。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 陸霽明?”那人眼中閃過驚訝,“我還以為會是那個女氣象專家。”
“我的能力很強。” 陸霽明公事公辦地檢查氣象狀況,“登機吧,我們三分鐘後起飛。”
飛行中,多次異常氣流,在 陸霽明幫助下機長都完美避開了。
於是落地後,科學家靠在座椅上,問:
“我的團隊需要最頂尖的飛行員,年薪是基地的三倍,你有興趣嗎?”
陸霽明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我還需要大概一個月。”
“冇問題。”
返回中, 陸霽明專注地看著窗外,突然,他瞳孔一縮。
前方航路上,翻湧如墨的積雨雲正以驚人的速度彙聚、拔高,像一堵橫亙天際的黑色巨牆,內部隱約有電光閃爍。
如果飛機貿然穿入,氣流、雷暴、冰雹,任何一項都足以讓這架小型氣象觀測機陷入萬劫不複。
陸霽明的心一沉。
“機長,前方有強積雨雲團,必須規避或等待其消散。”他立刻提醒。
經驗豐富的機長也看到了,麵色凝重:“繞飛距離不夠,積雨雲範圍太大。唯一的辦法是聯絡地麵氣象台,請求緊急實施人工消雨作業,打散雲體,開辟一條安全通道。”
然而,關鍵時刻,與氣象台的通訊頻道裡隻有刺耳的電流噪音。
飛機被迫在空中盤旋,燃油表指標一格一格地下降。
積雨雲牆近在咫尺。
“燃油還剩三分之一。”機長的聲音冷硬,“如果再聯絡不上,我們必須在燃油耗儘前,嘗試……穿雲,或者啟動盲降程式。”
盲降,在冇有地麵引導、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情況下,全憑儀表和飛行員經驗,九死一生。
這時,頻道裡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聲音。
接通了!
陸霽明立刻呼叫:
“這裡是 陸霽明,請求引導降落,重複,請求引導——”
然後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耳機裡傳來的,根本不是氣象局排程員的聲音。
他聽見許臨川呼吸有些重:
“挽晴姐,你真的會和那個男人結婚嗎?”
沈挽晴聲音是從未聽過的嬌柔:“......嗯。”
“那我怎麼辦?”許臨川更用力問,“我會瘋掉的,我早就把你當成我的知心大姐姐了。”
短暫的沉默。
然後,沈挽晴的語氣溫柔得讓 陸霽明胃裡翻湧:
“婚後我會告訴他,我需要經常住在基地處理公務,他會接受的。”
陸霽明的手緊緊握著操縱桿,憑藉對自己的技術,成功飛回了基地附近。
陸霽明的手死死攥著旁邊的扶手,骨節泛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堵雲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計算。
憑藉多年複雜氣象的觀測經驗,他在腦中飛快模擬出一條極度危險、但理論上或許可行的路徑。
飛機終於平安著陸。
準備降落時,沈挽晴的聲音又出現了,還是那樣的冷漠。
“為什麼這次用時這麼久,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
“現在去最近的第三跑道降落,保證安全——”
沈挽晴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許臨川打斷。
“不行!不能讓他用第三跑道!”許臨川拔高聲音,“那可是你的專機專屬!怎麼能把普通戰機降落在那裡,會弄臟你的跑道!”
陸霽明簡直要被氣笑了。
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拉扯聲。
然後沈挽晴的聲音重新響起,冷漠下令:
“ 霽明,更改降落地點,去第五跑道。”
第五跑道是基地最偏遠的跑道。
“燃油不足,飛機無法抵達第五跑道。”他陳述事實。
沈挽晴的聲音更冷,“這是命令。”
陸霽明關閉了通訊。
示意機長朝著第三跑道俯衝下去。
塔台裡的許臨川突然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