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陸霽明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到接機口。
他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是來赴約的。
“ 霽明。”有人喊他。
他抬頭,看見季新雅站在不遠處,淺色襯衫裙子,高知溫良。
和那次護送任務時嚴謹的科學家形象不同,此刻的她更像很多年前他們在飛行學院見過的模樣。
“季教授。”他點頭。
“又不是研究所,叫新雅就行。”季新雅溫柔地笑了下,“車在外麵。”
去住處的路上很安靜, 陸霽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冇有遇到沈挽晴,還冇有改變人生方向,還是飛行學院的學生,參加全國飛行模擬大賽,季新雅作為航空工程專業的代表,參加的是飛船設計大賽。
兩個比賽場館挨著,中場休息時,他們在走廊相遇。
“你飛得很好。”當時的季新雅好奇地說,“但也太拚了。為什麼這麼拚?”
十八歲的 陸霽明擦了擦額頭的汗,腦子裡全是沈挽晴,得意地笑:
“飛行員很重要的,在很多時候是絕招,一些人最後的希望,當然要做到最好。”
後來他們斷斷續續有聯絡,直到那次護送任務重逢。
在戰機裡,她還調侃他:“為了追女孩,真改行了。”
那時他還想著,沈挽晴也是飛行員改行的,他們又有一個相似點。
而現在......
到了公寓,季新雅放下鑰匙:“你先休息,飛行工作的事不急,養好身體再說。”
“我已經很久冇有飛過,” 陸霽明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可能飛不了了。”
“我認識幾個神經科的專家。”季新雅說,“叫你來,也是想讓你換個環境。飛行的事,從長計議。”
陸霽明愣了一瞬,心臟深處劃過一絲暖流,他淡淡笑了下。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
陸霽明在城郊墓園買下一小塊墓地,將家人的骨灰安葬在那裡。
他每天早晨都去,有時說話,有時隻是坐著。
一開始總是說著說著也會哭,後來眼淚流乾了,就能安靜地待一會了。
季新雅偶爾會陪他去,站在不遠處等他。
她也會邀請他去遊樂園,坐離天空最近的巨型摩天輪。
約他去航空博物館,看那些退役的老戰機。
拉著他去海邊的篝火晚會,看陌生的人們在火光裡跳舞唱歌。
冇有任務,冇有考覈,冇有必須爭第一的壓力。
陸霽明發現自己想起沈挽晴的時間越來越少了,那個名字連同那些往事在記憶裡慢慢模糊。
就像是一場大夢,夢醒了,他也徹底走出來了。
......
一個月後,神經科專家告訴他,右手恢複得不錯,可以嘗試輕度飛行訓練了。
那天下午,季新雅帶他去了一個私人飛行基地。
陸霽明右手握住操縱桿時,指尖都在發抖。
他以為自己再也無法穿越雲端了,衝上藍天的那一刻,他放肆大聲地笑了。
又過了一個月。
一次護送季新雅去學術會議的路上, 陸霽明忽然開口:“謝謝你,新雅。”
季新雅從檔案裡抬起頭,眨了眨眼睛:“謝什麼?”
“所有。” 陸霽明笑著說,“托你的福,我好像重新活了一次,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季新雅看著他,笑著說:
“我確實有一件需要你幫忙的事。”